“没关系,我们一起感冒。”姜明漪附在他耳边低声说,嗓音像是被塞壬施予魔法。
邹家麟觉得自己仿佛掉进深海,他大脑进水,咕噜咕噜地停止运转。
在这座城市无人发觉的隐蔽角落,褪去一切道德枷锁,他们全凭本能做事。
“家麟,我们第一次见面那天,我就想到了这一幕。”她抚摸着他的脸说。
那暴雨一夜,酒店房门关闭。
揉皱的白床单,嗡嗡作响的未接来电,以及事后对待各自伴侣的谎言,似乎都在昭示着,他们关系的彻底变化。
再往前,究竟是天堂还是深渊,无暇分辨。
眼前的快乐已教人难以自拔。
11
邹家麟迫不及待想见到姜明漪。
每见一次,都要再隔一周。
他对这种频率感到不满,思念时刻缠绕着他,教他无法专心工作。
好不容易捱到周末,邹家麟早早起床。
因为心情过分好,只觉得阳光灿烂,见谁都想笑一笑,但不包括董绿苗。
他预备出门时,她还四仰八叉地躺在**酣眠,被子踢落到地板上。
邹家麟最近愈发觉得她幼稚、粗鲁、不可理喻,他都快忘记,当初是怎么决定跟她交往的。
噢,他想起来了,因为他们是同乡,大学都考到本市,异地漂泊,自然而然混到一起。
至于爱情嘛,他觉得微乎其微。
他跟姜明漪在一起时是完全鲜活生动的,他们能够充分享受探索彼此的乐趣,但跟董绿苗不行。
她的大脑,仿佛有一块是未经开发、完全蒙昧的荒凉之地。
她从没对他讲过任何情话,不会撒娇,也从不与他争吵,宛如程序设定的机器。
或许她根本就不懂爱。
周五晚上,董绿苗公司同事聚餐,给邹家麟打过几次电话,希望他能过去接她。
邹家麟觉得很没必要,他又没买车,还能怎么接,无非让他多跑两趟。
有这时间,他不如跟姜明漪聊天。他最终没去。
她回来的时候脸色极差,问她发生什么事,她只面无表情说:“被鹅咬了。”然后就去浴室洗澡,一洗就洗半小时,出来闷不吭声地蒙头大睡。
第二天枕头都是湿的。
邹家麟觉得她自私,任性,不讲道理,还是个没长大的小女孩。
他无法想象,三个月前,他还试图跟她结婚。
现在看来,这设想真是恐怖。
但他仍旧不计前嫌,帮她掖好棉被,认真为她准备早午餐。
邹家麟觉得自己对董绿苗真是仁至义尽。她应当感恩戴德。
他怀着欣喜雀跃的心情去找姜明漪。
他做她的模特,成为她的灵感缪斯。课程结束后,学生和助理陆续离开,他们躲进休息室,疯狂而激烈地缠吻,像濒死的鱼类在岸边争执搏斗,氧气只在对方嘴里。
姜明漪凶恶非常,邹家麟时常觉得自己快要被她吞噬。
头脑一片蒸腾,他情不自禁地去咬她。
姜明漪却忽然嘤咛一声,从他怀里挣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