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铜网举到陶片前。
“水里的虫子,比妖气还小。
这面网能拦住妖气,拦不住虫子。
但火能烧死它们。
记住,水要烧开。
烧开了,虫子就死了。”
妇人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。
但她记住了“水要烧开”。
边民们不记原理,记不住。
他们只记“管用”还是“不管用”。
水烧开了,孩子不拉肚子了,就是管用。
管用的东西,他们会记一辈子,传给儿子,传给孙子。
一个老农蹭过来。
五十多岁,背佝偻着,脸上的皱纹比老妪还深。
他的小腿上有一道伤口,不是刀伤,是马蹄踩的。
突厥人的马蹄铁踩进他的小腿里,把皮肉踩烂了,露出里面白惨惨的骨头。
伤口没有愈合,表面覆着一层黄绿色的脓苔,脓苔边缘的皮肤是黑色的。
黑色的部分正在往上蔓延,蔓延到膝盖了。
再往上,到大腿,到腰,人就没了。
苏无为蹲下来,看着那道伤口。
光幕弹出来——“检测到感染性坏疽。
病原:产气荚膜梭菌。
感染等级:重度。
建议:清创、切除坏死组织、双氧水冲洗、暴露伤口、禁止缝合。”
双氧水,他没有。
但他有别的东西。
他从阿沅的药囊里取出一小瓶盐水——不是生理盐水,是他用蒸馏水和精盐自己配的,浓度千分之九。
又取出一把小刀,刀身在陶罐的沸水里煮过。
刀柄被沸水烫得烫手,他用布垫着,握在手里。
“会疼。
忍着。”
老农点了点头。
苏无为用小刀切开坏死的皮肤。
黑色的部分像腐肉一样,刀子切进去,没有血流出来。
切到红色的时候,血涌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