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不像人。
像风吹过竹叶,沙沙沙的。
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送进苏无为耳朵里。
“我在这里等了一百年。”
秦无衣的软剑已经指向她的咽喉。
剑尖距离她喉管只有三寸。
三寸,秦无衣只需要一抖手腕,剑尖就能刺穿她的喉咙。
但宇文娥英没躲,甚至没看那把剑。
她的眼睛——那两团绿色的磷光——直直地看着苏无为。
“不急。”
她摆了摆手,动作很慢,慢得像在挥一只苍蝇。
“我还有话要说。”
秦无衣没动。
剑尖稳稳地指着她的喉咙。
苏无为按住秦无衣的手腕。
“让她说。”
秦无衣的剑尖退了一寸。
但只退了一寸。
两寸的距离,还是一抖手腕就能刺穿。
宇文娥英从棺里站起来。
宫装的下摆已经朽透了,她站起来的时候,布料碎裂,一片一片落在棺底。
她跨出石棺,赤脚踩在地面上。
脚也是白的,白得像瓷,脚背上也有裂纹。
每走一步,裂纹就扩大一分。
从脚背蔓延到脚踝,从脚踝蔓延到小腿。
她走到七口石棺中央,停下来。
转过身,面朝众人。
“你们以为这里是地宫?”
她笑了。
嘴唇裂开,露出两排黑色的骨牙。
“这里是牢房。
我的牢房。”
她抬起手,指向穹顶。
手指上戴着一枚戒指,戒面是一块黑玉,玉上刻着一个字——“奴”。
“塔顶封着‘天魔’。
梁武帝打通妖界裂隙时,逃出的第一批妖物里最强的一只。
它附身于隋朝宗室杨谅之身,被道门、佛门、儒门联手封印于此。”
她的手指从穹顶移下来,指向自己。
“我,不过是它的看门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