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无为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它叫什么?”
宇文娥英的嘴角裂到耳根。
那不是笑,是嘴自己裂开了。
裂缝里涌出黑色的妖气,妖气在她头顶凝聚,凝成三个字——“无……天……”
“无天。”
她念出这两个字的时候,声音变了。
不再是沙沙沙的风吹竹叶声,是低沉浑厚的男声——像有人在井底敲钟。
“它说,天上地下,唯我独尊。
连佛祖都不放在眼里。”
慧乘的佛珠停了。
不是“不捻了”,是“停了”。
手指定格在一颗珠子上,一动不动。
他的脸色——苏无为从没见过慧乘这种脸色。
在凉州城面对般若多罗的时候,他的脸是平静的。
在终南山面对童幽兽的时候,他的脸是平静的。
在青铜门前说“死不足惜”的时候,他的脸是平静的。
但此刻,他的脸白了。
白得像宇文娥英的皮肤。
白得像瓷。
“无天……”
慧乘的声音在发抖,不是害怕的抖,是回忆涌上来压不住的抖。
“佛经中确有记载。
魔波旬的化身。
释迦牟尼成道时,率魔军前来扰乱的,就是它。
佛以指触地,大地震动,魔军溃散。
波旬退去,但他说——”
慧乘的手攥紧佛珠,指节发白,指甲嵌进掌心。
“‘我今虽败,待汝灭度后,当入汝弟子心中,坏汝法。’”
他抬起头,看着宇文娥英。
那双眼睛里的月光碎了。
“老衲当年封印的,竟是此物。”
宇文娥英又笑了。
这回是真笑——那两团绿色的磷光弯了一下。
“你当年封印的,不过是它的一片指甲。”
慧乘的身体晃了一下。
法琳扶住他。
老僧的手在抖,佛珠在抖,嘴唇在抖。
念了一辈子的佛号,此刻哽在喉咙里,念不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