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玄应伸出手,摸了摸共振腔。
铜是凉的。
他把耳朵贴上去,听了一会儿。
当然什么都听不见——次声波人耳听不见。
但他听了很久。
久到李昭月忍不住小声叫了一句“师叔祖”,他才直起身。
他转过身,看着苏无为。
那双眼睛——亮,亮得像两团火。
火在烧。
“小子。”
苏无为拱手:
“前辈。”
“这些玩意儿,”
张玄应指了指廊下的电磁铁、光栅、次声波发生器,
“你做的?”
“是晚辈做的。”
张玄应沉默了一会儿。
风又吹过来,吹得他的灰布道袍猎猎响。
草鞋的鞋带松了,他没管。
“老道修道五十年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像石头砸在地上,
“见过剑仙御剑,见过天师画符,见过高僧诵经。
自认对天地之理略知一二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今日看了你这三样玩意儿——一样都看不懂。”
苏无为不知道这话该怎么接。
是夸还是贬?
是服还是不服?
他拿不准,只能站着,等下文。
张玄应没让他等太久。
“此子以凡人之躯行天雷之事。”
他转过身,对袁天罡说,
“虽不合道法,却暗合天理。
老道服了。”
最后四个字,他说得很慢。
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,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