瘦。
瘦得像一根筷子。
不高,比苏无为矮半个头。
灰布道袍,洗得发白,袖口磨破了,露出里面的线头。
腰上挂着一把桃木剑,剑鞘上全是划痕,剑穗是一根红绳,红绳上系着三枚铜钱。
脚蹬一双草鞋,脚趾头露在外面,指甲缝里全是泥。
脸很瘦,颧骨高,下巴尖,皮肤黑,像在日头底下晒了几十年。
皱纹很多,深得能夹住米粒。
但那双眼睛——亮,亮得像两团火。
不是月光那种亮,是火光那种亮。
看人的时候,目光直直的,像能把人烧出两个窟窿。
他身后跟着李昭月。
李昭月低着头,亦步亦趋,像一个做错事被逮住的孩子。
“师叔祖,”
李昭月小声说,
“这就是苏公子。”
张玄应没吭声。
他站在院子里,目光从苏无为脸上移开,落到窗台上那盆小黄花上。
看了一眼。
又落到廊下的伏打电堆上。
电堆是苏无为新做的,比原来那个大了一倍,铜片和锌片摞得整整齐齐,像一摞铜钱。
电堆旁边放着电磁铁——铁芯上绕着铜线,铜线接在电堆上,铁芯吸着一把铁锤,铁锤悬在半空,晃晃悠悠的。
张玄应走过去,蹲下来,盯着电磁铁看了半炷香。
没说话。
伸出手,摸了摸铜线,又摸了摸铁芯。
铁芯是凉的。
他皱了一下眉。
站起来,走到“破幻光栅”前。
光栅是苏无为用细铜丝编的,网格状,每一个格子都是精确计算过的——大小、间距、角度,都按照“光的衍射和干涉原理”设计。
光栅挂在廊下,阳光透过网格,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。
张玄应蹲下来,盯着地上的光影看了半炷香。
还是没说话。
站起来,走到“次声波发生器”前。
那是苏无为花了三天做出来的——一个铜制的共振腔,连接着一个手动气泵。
气泵一推,共振腔发出一种人耳听不见的声波。
上次在凉州城测试的时候,十丈内的阴兵全部倒地,七窍流血,死得不能再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