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未说完,却见安平侯目中含笑,抬手指了指他身后的方向。
汗青猛然回首。
熟悉的身影跃入眼帘,顾长风手握莫邪,迎着朝阳,向他大步走来。
汗青面上先是一喜,待顾长风走得近了,他骤然惊诧的睁大眼睛,嘴巴半张半合。
不只是他,所有看到顾长风的孟极成员全都流露出骇然的神情。
“长风兄,你,你这是”,汗青双唇颤抖,脸上流露出深刻的痛惜。他虽然是蒙古人,但自幼仰慕汉族文化,所以读过很多汉族史书和民间乡野轶闻。有一个故事曾令他印象深刻,说的是楚国大臣伍子胥因为无法通过昭关,愁苦交加下**白头。
书中故事或许多有夸张,但他却今天亲眼见到了。
“汗青,我没来迟吧。”顾长风亲切的拍拍他肩头,他原本乌黑的鬓发已然全数斑白。
然后顾长风面对安平侯行以军礼说道:“大明水师千户顾长风,前来应召上阵。”
安平侯手捻须髯,纵声长笑:“孟子有曰:人有恒言,天下国家。国在家之先,今日你能以国事为重,我很欣慰,也证明朝廷没有看错你。”
“且慢”,顾长风做了一个稍等的手势又说道:“我还有一事,请侯爷务必答允。”
安平侯略一颔首:“你说。”
“此战结束,若是你我有幸不死。顾长风将辞去军职,以布衣之身和侯爷公平一战,生死之决。”
顾长风说的坦然,带着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觉悟平视对方:“以紫璇丈夫的名义!”
所有人齐齐变了脸色。
安平侯却毫无意外,以同样的坦**回应他:“我答应你。但在此之前,先让我们为大明而战!”
“为了大明!”安平侯向顾长风伸出手掌。
“为了大明!”顾长风伸手和他紧紧相握。
两个同样坚持自身信念的人,定下誓约。
大树下令狐冲盘膝而坐,慢慢拔出沉水龙雀,认真检视着剑锋刃口,直至确认状态完好才放了回去。
精巧的酒壶自上方落下,令狐冲一把接住,双目一亮,随即拔开塞子,美美灌了一口,浓烈酒香窜入喉间。
东方不败倚靠在上方伸出的树枝上,明眸半合,小口抿着壶中美酒,神态轻松慵懒:“最后一壶了,酒鬼省着点喝哦。”
德川家康身穿最简单朴素的漆黑胴丸,背负长弓,箭壶内放置着九根不同颜色的箭矢。他望着跪伏在地的长子德川秀忠,慈爱轻拍他的头顶,交代完毕后飘然而去。
在不远处,服部半藏和本多忠胜整装待发。
伊达政宗独目熠熠放光,双手十指灵活的在一堆大小、粗细、形状各自不一的黑色铁管件拨弄着,黑田如水拢袖而立,屏息静观。
一件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奇异武器在伊达政宗双手间渐渐露出轮廓。
黑田如水的眼睛亮了。
山脚的平地上,立着一根直径尺许,高约丈余的木杆。杆顶的锡斗内放置着碎米和猪、牛、羊、鱼剁碎后搅拌的杂肉。
在萨满教教义中,此杆名为索伦杆,亦称为神杆,用于祭天祈福。若是上天应许,便会飞来在萨满教中被称为神鹊的乌鸦来取食锡斗内的米肉。
被肉香吸引,十余只乌鸦在上空往来盘桓,但却始终不落下觅食。
姬无双围着木杆绕圈而行,手摇铜铃,口中念念有词,以萨满教仪式,向天神发出祈求。
那群乌鸦盘旋良久后振翅飞走,始终还是没有享用锡斗内的食物。
姬无双赤眉皱起,全然不理边上的田启云说些什么,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不解的迷惘。但最后,他还是和田启云结伴同行。
在相同时刻,不同的地点,或主动,或被动,每一个人都接受了自身的角色,秉持自身的信念,各自奔赴共同的舞台。
“终于,要开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