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曾想过,关于这处女作,要告诉哥哥,要让他知道,他出现在她生命里多么重要。
而今,成品也终于做好。
可是,她却不能再肆无忌惮地和他分享。没说的话终究只能化成风沙。
那就让陌生人听到吧。
她也很庆幸这是陌生人的场合,给了她宣之于口的勇气。
她说得极慢,极缓,可场面渐渐地静下来。更有些共情力强的女宾,不自觉地将手放在心脏的位置。
来宾们再度将目光投向胸针时,眼底的意味变了——不再单纯地估价它值多少钱,升值多少,有多大的收藏空间,他们在这作品背后,看到了更深层次的东西。
那少女未曾明面点破、却真实存在的,纠缠不休的,足以烙印进生命的情感。
“这枚胸针,值得一个‘永恒’奖。现在,我们请出zephyr。right,为明小姐颁发奖项。”
alice笑着鼓掌。
似有所感般,明徽抬眸,在游艇中央的旋转楼梯上,看见一道高挑颀长的身影。
男人散乱的发丝往后随意撩起,面容俊美异常,引得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。
一件黑底挑银线的中山装,几片竹叶从他肩膀垂下,愈发衬得他如松如竹,如圭如玉。
明徽就这么仰首看着他,几乎心跳都要停止。
原来是哥哥。
mr。right,就是裴湛宁。
明徽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,如拨开云雾见青天一般,记忆里的那些琐碎细节,都被串联了起来,耳畔只轰鸣着一句“原来是你,原来是你”。
原来,在罗德岛租不到房子时,会好心出手,连她租房子这等小事都会管的,是裴湛宁;
肯无偿资助她、也只资助她,在她毕业了之后还会给她发奖学金的,是裴湛宁;
所以,当她无意向哥哥提及自己买石头被坑之后,mr。right当天就会把奖学金打进她账户;
所以,当她走进梵克雅宝门店,愿意大手笔为她买单的,也是哥哥;
哥哥什么时候成了梵克雅宝的股东了呢?
这些都还只是她看到的。
在这背后。。。哥哥究竟为她做了多少呢?
所以,法式别墅里才有这么多属于她和哥哥的小细节,命定般的蓝色鸢尾花,绣有《巴黎圣母院》情景的挂毯,有黑色小猫扑满的垫子,以她学号为密码的电子门锁。。。
桩桩件件,她怎么才想到?
最可恶的是,每次她在裴湛宁面前提及“白人老爷爷mr。right”,他就静静看着她也不戳穿,不跳出来自承身份,就等着她跳坑里是吧?
如搅乱了无数春闺少女梦境的翩翩公子般,他唇角含笑,走到她面前,向她伸出手。
此刻,明徽心中横生出一股勇气,勇敢地将手放进他掌心,被他紧紧牵住,十指相扣。
明徽脑子还迷迷糊糊着,在众多嘉宾艳羡的目光中,跟随着裴湛宁,站在了人群最中央。
郁连城随意挥了挥手,人群从一锅沸腾的热水,重新变得安静,如静待再次煮沸的凉白开。
他嗓音不紧不慢地响起,低沉如海浪拍击沙滩:
“各位,欢迎你们来这里。正如你们所知,我拥有一位十分靠谱且低调的合作伙伴,你们所有人都对他充满好奇。今天托了他女伴的福,他终于肯在本次沙龙上露脸。请允许我向大家介绍他——zephyr。pei,他还有另一个名字,mr。right。”
alice率先鼓掌。
在alice的带领下,全场掌声如雷。这些财富和地位都远在他人之上的人,看向裴湛宁的目光充满了强者对更强者的崇敬。
而裴湛宁只是静静站着,英俊的面容没有一丝波动,理所应当地享受着他人向他投来的目光,八风不动,颇有种“举世誉之而不加劝,举世非之而不加沮”的锚定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