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之前听闻,男人作为父亲的本能,是在孩子娩出产道、做父亲的将宝宝抱在怀中那刻,才开始激发的。可眼前的裴湛宁却不是。
他是真心实意地,为自己要当爸爸而喜悦,喜悦到眼神明润泛光,喜悦到手指都在颤抖。
而很快,这股喜悦也变成了心疼。
裴湛宁握住她手,温热的呼吸在空中袅袅散开,嗓音发颤:
“嫣嫣,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呢?自己一个人跑到阳城,还差点去做人流。我以前告诉过你,我不会让你上手术台。”
他附在她小腹处的手掌,如此温热,似有源源不断的热源,明徽鼻尖发酸。
原来。。。她上手术台差点要流掉宝宝的事,哥哥也知道。
一声“哥哥”哽在喉咙里,喊也喊不出。
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?她竟然。。。肚子里揣了哥哥的宝宝;
她竟然。。。真和哥哥闹到了哥不似哥,妹不似妹的地步。
“不听话了,嫣嫣。你怀孕了,怎么不直接和我说?我们的宝宝,当然要一起养。”
他笑着,手指移下去,轻刮她颊侧软肉。
鼻尖明亮的酸意愈发地浓,哥哥的动作、话语都好轻柔,让她忍不住想投到他的怀抱里。
可同时,她心底也生出疑惑。为什么哥哥如此肯定孩子就是他的?
这让她心底生出一股绝望,绝望之中又有解脱。
哥哥知道了啊。
他什么都知道了。
是不是该将一切都原原本本地告诉他呢?只要投入他的怀抱,她就能得到解脱,所有的孤单、困苦、害怕,就全都消弭了。
她险些要将委屈诉诸于口,娇嗔埋怨他的话语到了舌尖,又被她紧紧咬住,连舌尖都要咬出血。
最后一根理智的弦摇摇欲坠。在即将崩断之前,紧紧地拦住了她。
一贯的谨慎告诉她,有哪里不对。
哥哥会不会是在诈她?他装作什么都知道,来套她的话?
想到这里,明徽将其他所有话都咽回去,竭力装出冷静:
“哥,你误会了。孩子。。。不是你的。”
按在她小腹的手掌一紧,她感受到微乎其微的压力,又很快被松开,似乎他怕弄疼了她。
裴湛宁还在笑,他牙齿冷白,眼神冷静,可他的笑很嚣张,嚣张到带上几分疯魔的意味,疯魔到渗人。
明徽心惊胆战,眼睁睁看着停落在丹桂树上的鸟儿,都惊得扑簌簌飞起。
“孩子,怎么会不是我的?”
“这一定是我们的孩子,嫣嫣。”
“你告诉我,是我们的孩子。”
他低头,凑到她白皙细腻的颈侧,薄唇几乎碰到她耳尖,热热的气息烘得她耳垂发软。
明徽想躲,可躲不开。
“你告诉我,是我们的孩子。”
“。。。”
可她倔强地,一句都不肯说。
她愈沉默,裴湛宁心底的空虚也愈发地大,像一个黑洞,几乎将他吞噬。他搬出更多证据,不知道是为了说服她,还是为了说服他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