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场爆发,会将他们都烧死,将真相大白于世人面前;届时,他们都要承受爷爷的雷霆怒火。
更遑论,明徽还有对温静的忌惮、对爷爷得知真相的恐惧,所以千算万算,最好的路径还是隐瞒。
就这么隐瞒着,让孩子只属于她一个人好了。
抉择啊,缘何如此两难?
从她决定留下宝宝那一刻,就不再有两全其美的路。
脑海中念头如走马灯,明徽想到太阳穴都隐隐发痛,最后自暴自弃般想:
就让哥哥承受痛苦吧。
她所要承受的,也一点都不比他少,只比他更多。
快车开到老宅门口,明徽下了车,路灯擎起一块并不明亮的圆区,她向快车师傅道了谢,往门壁里走。
“歘——”
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,像猛跑的猎豹忽而止住矫健的身形。
明徽下意识回头,看到一辆劳斯莱斯幻影横在门前,里头钻出男人颀长的身影,“砰”地砸上车门,将车钥匙抛给门卫,大步朝门内走来。
这些举止、动作,明徽如此熟悉。
哥哥已经知晓一切了吗?想到这点,明徽一颗心直往下坠。
她血液都要因此凝固,脚步仿佛被钉在原地,走都走不动了。在她身后,就是假山。
傍晚将将下过一场小雨,雨丝濡湿太湖石,石身在光照下闪着鹅卵石般粼粼的光。
裴湛宁目光紧锁住她,几步上前,就将她抵在了他与假山石的缝隙里。
她纤薄脊背贴在山石上,冷硬。
少女娇喘微微,呼吸急促。
丹桂树叶上,一滴雨水趁机滴落,滴在她额侧,透心般冰凉。
裴湛宁大掌包住她脑侧,拇指抿在雨滴上,温柔将它拭去。
明徽轻轻地颤了下,却不知是被冰得发颤,还是因为哥哥而发颤了。
他们就这么对视着,谁都没说话,明徽直视着哥哥的眼眸,他眼底的情绪太复杂,太浓烈,温柔、怜惜、心疼、欣喜、疑惑和不确定,如阴翳般的灰暗。。。种种情绪交织,像漩涡,要把她卷进去了。
下一秒,他宽薄的手掌直接贴在她小腹,在她肚脐眼下方的位置。
明徽一惊,仓惶地环顾四周,害怕被门口的暗哨看到,他们这对儿兄妹如此亲密。
还好,假山遮蔽,树荫繁密,暗哨和门卫都看不见他们。
“嫣嫣,你怀孕了。”
他凝视她,眼底似有漩涡,要把她完完全全地席卷进去。
霎时,明徽头脑一片空白。
哥哥怎么会这么快就知道她怀孕?真是什么消息都瞒不住他。
她低头,看着哥哥牢牢附在她小腹上的手掌,从心底涌出一股冲动,想立时扑到哥哥怀里,被他紧紧抱着。
哥哥就是她的避风港。
但此刻,她也害怕,孩子关于生父的真相就像一枚定时炸弹。
“我要当爸爸了,是不是?”
他的嗓音里有一股压抑着的喜悦,又喃喃重复了一遍,“我要当爸爸了。”
明徽几乎都要为这句怔忡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