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油机降速,船以两节的速度慢慢航行。这是考验耐心的活,拖网要在海底行进足够距离,才能有收获。
两小时后,起网。
绞盘吱呀呀转动,缆绳渐渐绷紧。所有人都紧张地盯着海面。当网口露出水面时,里面银光闪闪的一片!
“有货!”阿之激动地大喊。
网被拉上甲板,打开一看,大家惊呆了,满网都是鱼!
最大的有手臂长的黄鱼,还有鲳鱼、带鱼、马鲛鱼,最小的也有巴掌大。
鱼在甲板上蹦跳着,银鳞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
“这一网少说三百斤!”阿远估算道。
“快,装箱,加冰!”陈耀军指挥着。
大家七手八脚把鱼分拣装箱,底下铺上碎冰。
合作社这次带了五十个泡沫箱和两百斤碎冰,现在看来可能还不够。
流刺网和蟹笼也陆续起获。
流刺网上挂满了鱼,蟹笼里更是惊喜,不仅有大青蟹,还有好几只龙虾!
“这地方真神了!”一个社员捧着只两斤多重的龙虾,手都在抖。
陈耀军也很激动,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“抓紧时间,还能再下一网。天黑前咱们得离开这片礁区,老海叔说晚上这里危险。”
下午四点,第二网拖网上来,又是两百多斤好货。
蟹笼再次收起,又多了十几只青蟹。
“够了够了,船要满了!”阿之看着堆成小山的鱼箱,又喜又忧。
陈耀军当机立断:“收工,找地方过夜。”
按照老海叔的指点,船驶向鹰嘴礁西侧的一片相对平静的水域。
这里背风,海底是沙地,适合下锚。
夕阳西下,海天交接处一片绚烂的金红。
晚饭是咸菜就饼子,但没人嫌弃。
大家围坐在甲板上,吃着饭,聊着今天的收获。
“这一趟,至少一千五百斤货!”阿远掰着手指算,“按方老板给的价格,得卖七八百块!”
“除去柴油、冰、食物成本,净赚六百没问题。”陈耀军说,“二十五户分,每户能分二十多块。”
二十多块,听起来不多,但这只是一趟的收入。
如果一个月跑五趟,就是一百多块,在1985年,这相当于县城工人两三个月的工资!
“咱们真能干成!”一个年轻社员眼睛发亮。
陈耀军点点头,“只要大家齐心,肯定能成。不过今天只是开始,后面还有难关要过。”
夜深了,除了轮值守夜的人,大家都进舱休息。
陈耀军值第一班,他坐在船头,望着满天星斗。
海上的夜格外寂静,只有海浪拍打船舷的声音。偶尔有鱼跃出水面,“扑通”一声又消失。
远处,灯塔的光有规律地闪烁,那是几十海里外的东矶岛灯塔。
陈耀军想起了前世。
那时的他,也曾出海打鱼,但总是单打独斗,小打小闹。
最远只到过黄岩湾,从没来过鹰嘴礁。
一次风暴,船翻了,货没了,还差点搭上命。从此他就怕了海,再不敢想靠海致富的事。
这一世不同了,有合作社,有大家互相照应,有老海叔这样的前辈指点。
他们能走得更远,看得更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