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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9章 居然有人跳海二合一(第13页)

“耀军哥!看!”阿之突然嘶哑地喊了一声。

透过雨幕的缝隙,那点昏黄的桅灯,如同蛰伏巨兽的眼睛,再次浮现!而且比刚才更近,更大!

“他们看见我们了!在靠过来!”阿瑶激动地想要站起,却被一个颠簸狠狠摔回船板,痛得龇牙咧嘴,但眼睛却亮得惊人。

那确实是一艘机帆船,比他们的小舢板大了数倍。在波涛中,它的轮廓逐渐清晰。船头,有人影在晃动,更强的探照灯光束扫了过来,几次掠过他们的小船,最终牢牢锁定。

两船在起伏的海面上艰难靠近。机帆船上有人用铁皮喇叭喊话,声音被风雨撕扯得破碎:“……哪……队的?……不要命了?!”

“石坳队的!潮水不对劲,困住了!”陈耀军用尽力气吼回去。

终于,在两船又一次被浪涌推近的瞬间,机帆船上抛下几条粗大的缆绳和几个旧轮胎做的碰垫。陈耀军和阿之眼疾手快,拼命接住、套牢。小舢板被猛地一拽,紧紧贴在了大船相对平静的背风侧。

几双有力的大手伸下来,连拖带拽,把三个湿透的年轻人和他们那半桶鱼拉上了机帆船的甲板。甲板上灯火通明,站着几个披着雨衣、面色黝黑的中年渔民,为首的是一个脸颊有深刻刀疤、眼神锐利如鹰的老汉。

陈耀军喘着粗气,抹了把脸:“七公,我们算好了退潮的时辰,没想到今天潮水涨得邪乎。”

被称为七公的老汉哼了一声,目光扫过阿瑶抱着的桶,看到里面那两条金褐斑纹的老虎斑,眼神微微一动:“就为了这几条鱼?差点把命搭上!”

“七公,这可是老虎斑……”阿瑶小声嘟囔,仍不忘护着他的宝贝。

“老虎斑?”旁边一个精瘦的汉子凑过来看了看,“品相不错,这时候能在外礁水洼逮到,运气倒有几分。不过,”他转向七公,“七叔,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,这风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,潮水又乱,咱们得赶紧离开这片礁区。”

七公点点头,对陈耀军三人道:“先去舱里换身干衣服,裹上被子暖着。阿彪,你给他们找衣服。阿水,盯着点,把小船系牢。”

船舱里弥漫着鱼腥、柴油和烟草混合的气味,狭小但干燥。换上不合身但干爽的旧衣服,裹着带着汗味的棉被,三人冻得发僵的身体才慢慢缓过来。透过圆形的舷窗,能看见外面探照灯划破的雨夜,以及甲板上忙碌的人影。

“是‘海龙号’,七公的船。”阿之压低声音,带着敬畏,“听说七公年轻时是这一带最好的‘鱼眼’,能看到海里的鱼群。他下的网,从来没空过。”

陈耀军没说话,只是透过舷窗,看着外面。机帆船的马达发出稳健的轰鸣,破开风浪,朝着应该是港湾的方向航行。但船身的颠簸并未减轻,反而因为船体更大,感受到的力量更加磅礴。他注意到,船行的方向似乎并非笔直返港,而是在迂回。

过了一会儿,七公掀开舱口的油布帘子钻了进来,带着一身水汽。他手里端着个旧搪瓷缸,里面是滚烫的姜茶。

“喝了,驱寒。”他简短地说,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,最后落在陈耀军身上,“耀军,耳朵灵光,随你爹。刚才要不是听声辨位,你们今晚悬了。”

陈耀军接过姜茶,烫得指尖发红,心里却微微一暖:“谢谢七公。给您添麻烦了。”

“麻烦不麻烦另说。”七公在旁边的木箱上坐下,掏出烟袋点上,辛辣的烟味弥漫开来,“说说,除了那几条老虎斑,还看到什么了?你们摸的那个水洼,底下什么情形?”

阿瑶抢着说:“七公,那水洼底下是沙混着碎珊瑚,东边靠礁石根那儿有个海蚀洞,黑乎乎的,那几条大的都是从洞边窜出来的。阿之下去的时候,还被鱼蹭了腿,肯定不止那几条!”

七公吸了口烟,烟雾后的眼睛眯着:“海蚀洞……这个季节,潮水乱的时候,有些喜欢暗流的大货会躲到那种地方。”他沉吟片刻,看向陈耀军,“你们想不想看看,真正的捕鱼是什么样子?”

七公指了指舷窗外:“现在回港,路上也避不开这乱潮和大风。前面转过黑角岬,有一片深水区,叫‘老油井’,底下是旧时候钻井留下的乱石堆,平时暗流复杂,船不好靠近。但这种天气,这种乱潮,”他顿了顿,“有些平时趴在深坑石缝里的家伙,会被暗流搅动,跑到上层来,尤其是东南风搅着暖水过来的时候。”

陈耀军的心脏猛地一跳。他听说过“老油井”,那是老渔民嘴里又爱又恨的地方,爱其鱼获丰硕且常出大货,恨其水下地形险恶,毁网折桨是常事,非老手不敢去。

“七公,您是说……现在去‘老油井’下网?”阿之的声音有些发颤,不知是害怕还是激动。

“不是下网。”七公磕了磕烟灰,“下网来不及,也危险。用‘钩’。”

“夜钩?!”陈耀军脱口而出。夜钩是风险极高但也可能收获极丰的捕法,在夜晚或恶劣天气,利用大鱼被搅动后觅食活跃的特性,用特制的排钩和鲜饵,在特定的水流区域守钓。这需要船老大对海况、鱼群习性、水流变化有极其精准的判断,以及……十足的胆量。

“敢不敢?”七公的目光如同钩子,看着他们。

阿瑶看看自己受伤的脚,又看看七公,最后看向那半桶鱼,一咬牙:“敢!七公,我们跟您学!”

阿之也重重点头。

陈耀军深吸一口气,姜茶的暖意和胸中升腾的火焰交织:“七公,我们听您的。”

“好!”七公站起身,“阿瑶脚伤了,留在舱里看火和信号灯。耀军,阿之,跟我上甲板。”

再次回到甲板,风浪似乎小了一些,但雨依然细密。机帆船已经改变了航向,朝着更幽深的海域驶去。船上除了七公,还有那个叫阿彪的精瘦汉子和另一个沉默寡言的大个子阿水。

七公亲自掌舵,眼睛不是看罗盘,而是不断观察海面,时而抓起一点海水尝尝,时而侧耳倾听风穿过桅杆的声音。阿彪和阿水则从舱底拖出两盘粗大、闪着寒光的钢制排钩。钩子极大,拇指粗细的钩身上带着倒刺,在灯光下泛着冷蓝的光。他们又拿出一些冻成冰坨的秋刀鱼和鱿鱼段,开始熟练地往钩上挂饵。

“耀军,阿之,过来。”七公招呼他们,“挂饵不是随便挂的。秋刀鱼挂头后三寸,从背脊骨侧穿入,要让它能在水里保持挣扎的形态。鱿鱼段撕开一点边,露出里面的腥肉。饵要鲜活感,哪怕它是冻的。”

陈耀军和阿之凑过去,学着样子做。冰冷腥滑的鱼饵握在手里,锋利的钩尖需要格外小心。这活计需要耐心和细致,与刚才搏击风浪的激烈完全不同。

船速慢了下来,最终停在一片看似寻常的海域。探照灯关闭,只留下几盏昏暗的作业灯。四周一片漆黑,只有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和风声。但陈耀军能感觉到,这里的海水涌动方式与之前不同,船身并非规律起伏,而是带着一种紊乱的震颤。

阿彪拿起一个带铅坠的温度计和取水器,熟练地放入海中。拉上来后,七公就着灯光看了看水温和水质,又闻了闻。

“水温高了一度半,水色有点浑。好。”七公点头,“阿水,放一号钩,六十米。耀军,你盯着浮标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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