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边都有竹筐,大山哥不太好坐,只能岔开腿,别别扭扭的。不过他也没二话,这年头能有个车坐坐,不用腿着,就不错了。
两人照旧是找到卖冻米糖的王超,挤进摊位之后,顺手就拿了条鲫瓜子,芦苇杆子一穿,递给了他。
王超满脸笑容地接过去,挂在自家板车把手上。
“今天收获不小啊。”
“还行,树和兄弟给指的地方。”
大山哥也觉得今天收获不少,起网的时候,那个重量,是他从来没有感受过的。
那一瞬间,他生出一种“要都是我自己的,那该赚多少”的想法。
不过最后,大山哥还是把私心杂念压下去了。
他心里明白,别看都是他在吹冷风、卖力气,但要是没有李树和指地方,他根本没有卖力气的机会。
一整天就只能网到一条小鲫瓜子的事,还没过去几天呢。
李树和看到这一袋子鱼,就知道大山哥不仅没藏私,还下了大力气,否则那个窝子里,起不了这么一大袋子,总有一百多斤。
“大山哥,鱼的价格你也知道,你先卖,我的野鸡和冬笋,就放在边上,五块五,一只野鸡加三根冬笋,你也帮我卖一下,我先去土货收购站,把山核桃卖了再回来。”
“行,你放心吧。”
“哎,树和兄弟,你先等等。”
旁边卖冻米糖的王超大哥,见李树和要走,赶紧喊住他。
“咋了?”
“你还记得有一个周老哥吗,跟你买过野鸡的,是棉纺厂的技术工。”
李树和回想了一下,记起来了,就是最早他来卖野鸡,有个挺体面的技术工人,第一个照顾他生意,蛮爽快的。
“嗯,咋了?”
“他有个老弟,自己开了个小馆子,专门做野味儿的。
今天过来找你没找着,托我给你传个话,说让你留五个野鸡给他,他一会儿就来。”
李树和有点意外,这会儿就有人开饭馆了?
不过想一想也是,到明年,也就是1980年,个体户都能办营业执照了,今年开始就有人开饭馆,也不是很奇怪。
国家这么大,总有一些胆子大、眼光远,有冲劲的。
“他来的及时,那肯定卖给他,要是来得晚,那就没办法了。野鸡这东西,也不是多好卖,得靠碰,我肯定不能说特意不卖。”
王超只是帮忙传个话,可不管周师傅能不能买着野鸡。
他正要说什么,突然眼睛一下瞪大,一拍大腿:
“特娘的,白天还真不能说人,说曹操,曹操到啊。”
李树和顺着他的目光,果然看见一个穿着蓝色工服的人,急忙忙地骑车过来。
真巧。
“周师傅,好几天没见啦,野鸡味道还好啊?”
周师傅顾不上说话,先看了一眼地上的野鸡,数了一下,才露出笑容来:
“好啊,能不好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