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以从小规模开始。”陈耀军显然已经思考过这个问题,“先弄几排牡蛎串,试试看。成功了再扩大。”
阿瑶眼睛亮了:“这个主意好!我家后湾那片海域,水流平缓,适合养牡蛎。我可以跟我爹商量,借块地方。”
“我家有艘旧竹排,修修能用。”阿远也说。
阿之怯生生地说:“我。。。我可以负责照看。”
计划就这样定下来了。捕鱼为主,养殖为辅,两条腿走路。
接下来的几个月,陈耀军四人像上了发条的机器,几乎天天出海。他们的收获时好时坏,但得益于陈耀军的记录和预测,总体比普通渔民要好得多。
到休渔期前,他们的“船基金”已经攒到了八千元。
休渔期开始后,渔民们大多闲了下来,修补渔网,整理工具,或者去镇上打零工。但陈耀军四人却更忙了,他们的牡蛎养殖计划正式开始。
第一年,他们只试养了五十串牡蛎。每天早上,四人划着竹排去养殖区,检查牡蛎的生长情况,清除附着在绳子上的其他生物,防止病害。
牡蛎养殖是细致活,需要耐心和细心。阿之在这方面展现了惊人的天赋,他能一眼看出哪些牡蛎生长良好,哪些有问题,还能准确判断收获的最佳时机。
三个月后,第一批牡蛎成熟了。他们小心地收获,装在篓子里运到市场。
由于是天然海域养殖,他们的牡蛎肉质饱满,味道鲜美,很快就被抢购一空。虽然数量不多,但也赚了一千多元。
“成功了!”阿远捧着钱,高兴得像个孩子。
陈耀军也很高兴,但他想得更远:“明年我们可以扩大到两百串,后年五百串。。。如果做得好,养殖的收入可能不比捕鱼少。”
“那我们的机动船。。。”阿瑶提醒。
“当然要买。”陈耀军说,“养殖需要机动船运输物资和收获,而且有了船,我们可以开发更远的养殖区。”
日子在忙碌中一天天过去。陈耀军的笔记本越来越厚,里面不仅记录了捕鱼数据,还有养殖心得、市场行情,甚至包括一些简单的收支账目。
他的名声也在村里慢慢传开。一开始是“那个会记笔记的年轻人”,后来是“捕鱼很有一套的陈耀军”,再后来,有人开始主动向他请教。
陈耀军从不藏私,只要有人问,他都会分享自己的方法。但奇怪的是,很少有人能真正复制他的成功,因为他们缺少那种日复一日的坚持和细致。
转眼,一年过去了。
这天傍晚,陈耀军四人聚在陈家的院子里。中间的桌上,放着一个铁盒,里面装着一沓沓整理好的钞票。
“数吧。”陈耀军说。
四个人,八只手,开始数钱。十元、五元、一元,甚至还有毛票,都是这一年一张一张攒下来的。
“一万二。。。”阿远声音发抖。
“一万二千八百六十五元。”阿瑶报出精确数字。
陈耀军深吸一口气:“够了。买条二手机动船,加上办手续的钱,够了。”
院子里一片寂静。四个人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眼中都有泪光闪动。
一年前,这还只是个梦想。一年后,梦想成真了。
“明天。。。明天我们就去镇上看看!”阿远激动地说。
“不急。”陈耀军却异常冷静,“我们先打听清楚,哪儿的船好,价格公道。买船是大事,不能草率。”
阿瑶点头:“对,我听说镇东头的老赵专门做二手船生意,可以先问问他。”
“还要学开船,”阿之说,“机动船和摇橹不一样。”
“这个我可以教你们。”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四人转头,看到陈国中站在那里,脸上带着少见的笑容。
“爹?”
“陈叔?”
陈国中走进院子:“我年轻的时候开过机动船,虽然这么多年没碰了,但基本功还在。”他看着儿子,“你们能做到这一步,我很骄傲。”
陈耀军鼻子一酸,差点掉下泪来。一年来,父亲虽然没说什么,但他知道,父亲一直在默默关注着,支持着。
“谢谢爹。”
“谢什么,一家人。”陈国中摆摆手,“不过我要提醒你们,有了机动船,能去更远的海,也能遇到更大的风浪。你们要学的还很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