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伯,这怎么好意思……”
“拿着!要不是你,我这批苗可能全完了。”李伯感慨,“我们这些老家伙,有时候就是固步自封,不愿意学新东西。你们年轻人肯学肯问,是好事。”
这件事在村里传开后,找陈耀军请教问题的人更多了。
冬天是修补渔网、维护船只的季节。
陈耀军和阿远商量后,决定趁这段时间给渔船做一次全面升级。
除了已有的探鱼仪,他们还申请补贴加装了GPS定位系统和无线通讯设备。
“有了这些,不仅作业更方便,安全也更有保障。”阿远说,“万一遇到危险,能迅速发出求救信号,报告准确位置。”
升级渔船花了将近两个月时间,几乎用尽了春汛以来的大部分积蓄。
但陈国中和姜灵芝都支持这个决定,因为他们亲眼看到新技术带来的好处。
除夕前一天,陈耀军去县里还书,顺便买些年货。
在图书馆,林晓梅送给他一份特别的礼物——一本精装的《中国海洋鱼类图鉴》。
“这太贵重了,我不能收。”陈耀军推辞。
“收下吧,放在我这里也是落灰。”林晓梅坚持,“而且,我有个请求。”
“什么请求?”
“开春后,能不能带我去海边看看?我一直想亲眼看看真正的海洋作业,不是从书里。”
陈耀军犹豫了。带非渔民出海不符合规矩,但看着林晓梅期待的眼神,他想了想:“这样吧,等天气暖和了,我带你去赶海,不出海,就在潮间带看看。”
“一言为定!”林晓梅眼睛一亮。
除夕夜,陈家在温馨团圆的气氛中吃年夜饭。
桌上摆满了海鲜和家常菜,中间是一条寓意年年有余的红烧大黄鱼。
“来,咱们碰一杯。”陈国中举起酒杯,“这一年,咱们家买了新船,耀军学了新技术,收成也不错。明年会更好!”
“爸,妈,我敬你们。”陈耀军真诚地说,“谢谢你们支持我尝试新东西。”
姜灵芝眼眶湿润:“孩子长大了,有出息,我们就高兴。”
饭后,陈耀军在灯下记账。这一年,他们还清了买船时的大部分借款,只剩一小部分。
渔船完成了升级,为来年打下了更好的基础。
潮水已经漫过了肚脐,冰凉的海水拍打着皮肤,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痛感。
阿远最先忍不住,抱紧胳膊打了个哆嗦。
“走了走了,再不回去真要淹这儿了!”阿远说着,一边往岸边后退,一边还伸长脖子往陈耀军的桶里瞅,“你咋就这么能找呢?都三只了!我这儿还两手空空呢。”
陈耀军却没急着走。
他站在齐腰深的水中,视线在礁石与海水交接处游移。
多年的赶海经验告诉他,有些好东西偏偏喜欢在潮水涨到一半时露头——那些藏在深处洞穴里的生物,被上涨的海水一激,往往会探头探脑地出来活动。
“再等五分钟。”陈耀军头也不回地说,“你看那边,水流在那儿拐了个弯,说不定能带出来点啥。”
她个子矮些,海水已经快到胸口了,但她似乎并不慌张,学着陈耀军的样子观察水面。“耀军哥,你看那儿是不是有气泡?”
陈耀军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——在几块暗褐色礁石的缝隙间,一串细密的气泡正从水底冒上来,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光。
那不是普通海浪翻滚时带起的泡沫,而是有节奏的、断断续续的喷涌。
“有东西在下面呼吸。”陈耀军眼睛一亮,小心翼翼地朝气泡的方向移动。
阿远叹了口气,但好奇心战胜了寒冷,也跟着凑了过去。“啥玩意儿啊这是?别又是什么不值钱的蛤蜊。”
陈耀军没搭话。他俯下身,一只手稳住身形,另一只手探入水下,在冒气泡的位置摸索。
海水浑浊,能见度很低,只能靠触觉。
他的手指先是碰到粗糙的礁石表面,接着滑入一个凹陷处——
突然,指尖传来一阵刺痛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