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饭时,陈耀军向父亲提起许可证的事。陈国中放下筷子,沉思片刻。
“阿远说得没错,鳗鱼苗确实值钱。不过要拿到许可证,不光要有经验,还要有人担保,村里推荐。咱们家现在的情况……”他看向儿子,“先把船贷还清,积累经验。你还年轻,不急。”
“我知道,爸。”陈耀军给父亲夹了块鱼,“我就是先了解了解。”
春汛后的第一个集市日,陈耀军和母亲一起去镇上卖鱼干和海货。姜灵芝制作的鱼干在附近小有名气,常常刚摆出来就被老顾客买走。
“灵芝啊,今天的带鱼干给我留两斤。”一个穿着体面的中年妇女走过来。
“王老师,早给你留好了。”姜灵芝笑着从篮子里拿出用油纸包好的鱼干。
王老师是镇上小学的老师,丈夫在县里工作,家境不错。
她付了钱,却不急着走,打量了一下陈耀军。
“王老师好。”陈耀军礼貌地打招呼。
“听我儿子说,你们家买了新船,春汛收获不错?”王老师问。
“还行,托大家的福。”姜灵芝谦虚道。
王老师点点头:“年轻人有闯劲是好事。对了,县里渔业局下个月要办个培训班,教现代捕捞技术和海洋保护,我侄子打算去,耀军有没有兴趣?”
陈耀军眼睛一亮:“什么培训班?”
“具体的我不太清楚,好像是免费的,培训完还有证书。对以后申请各种许可证可能有帮助。”王老师说,“我让我儿子打听打听,有消息告诉你们。”
“那太谢谢王老师了。”姜灵芝连声道谢。
回家的路上,陈耀军还想着培训班的事。
姜灵芝看着儿子若有所思的样子,心里既欣慰又有些担忧。
欣慰的是儿子有上进心,担忧的是海上作业终究有风险。
“妈,如果真有这个培训班,我想去。”陈耀军说。
“要去也是应该的,多学点没坏处。”姜灵芝说,“就是要去县里,得住几天吧?”
“估计是。我可以住阿远哥他表哥家,他在县里开修理厂。”
“到时候再说,等王老师消息。”
一周后,王老师的儿子李建国特意来村里送消息。
李建国在县渔业局工作,带来了培训班的详细资料。
“这次培训是省里组织的,为期十天,包食宿,主要是推广可持续捕捞技术。”李建国解释,“培训结束通过考核的,会颁发合格证书,对以后申请捕捞许可、购买先进渔具都有优惠政策。”
陈耀军仔细看着宣传单:“李哥,这个‘生态友好型渔具补贴’是什么意思?”
“就是如果你购买符合标准的、对海洋生态影响小的渔具,政府会补贴一部分费用。”李建国说,“比如那种能减少误捕海龟、幼鱼的改良拖网,或者选择性钓具。”
陈国中在一旁听着,插话道:“这些新东西好用吗?我们祖祖辈辈用的网具,虽然老旧,但实在。”
李建国笑了:“陈叔,时代在进步。有些新技术确实能提高效率,还不破坏资源。我建议耀军去听听,不一定要全盘接受,但了解了解没坏处。”
最终,全家商量后决定让陈耀军去参加培训。
阿远听说后,也表示有兴趣,两人一起报了名。
培训开始前,陈耀军把渔船彻底检查了一遍,确保父亲单独出海时不会出问题。
陈国中虽然年纪大了,但经验丰富,短期独立操作没问题。
“爸,我不在这几天,你尽量别去太远,就在近海转转。”陈耀军不放心地叮嘱。
“知道了,你妈天天念叨,现在你也来。”陈国中嘴上这么说,心里却暖暖的,“放心去吧,多学点东西回来。”
陈耀军和阿远被分到同一间宿舍。
第一天的课程让陈耀军大开眼界。讲师介绍了现代渔业资源管理、海洋生态保护、气象海况分析等知识,许多内容是他从未接触过的。
“传统捕捞方式往往只注重短期产量,忽视了资源的可持续性。”讲师在台上展示着幻灯片,“过度捕捞会导致渔业资源衰退,最终受害的还是渔民自己。”
课间休息时,几个老渔民围在一起讨论。
“说得容易,我们不打鱼吃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