况且裴悯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他出轨,傅惟敏否决了这个猜测,但一时又想不到其他的可能,毕竟该爆的雷都爆了,就这几天的工夫,还能出什么事?而且,往好处想,尽管裴悯没给他什么好脸色,也没挑明要分手啊。
“……真是坦率,”
裴悯似假还真地感叹,眼中流露出一丝遗憾,“我还以为,你会稍微愧疚一下呢。”
最初的慌乱过后,傅惟敏施施然坐下:“愧疚的话,我也不会出轨了。
况且,当年我出轨你的时候,也没对陈鹤一愧疚过。”
“也是。”
裴悯觑着对方镇定自若的脸色,不失嘲讽地笑了。
他走近几步,轻轻说:“你真是一如既往地坦率……”
“——还有无耻。”
“也真是十年如一日地作践我。”
若说这通话纯是演的,他不信;若说没一点真情流露,他也不信。
裴悯惯会一句实话里掺九滴眼泪,他有时候都有点招架不住,不过愿意演总归是好事嘛。
你高兴就好。
傅惟敏想。
“凭什么呢?”
裴悯声音颤抖,几度哽咽到说不出话来:“就凭我喜欢你?傅惟敏,我的喜欢就那么不值钱吗?我就那么贱吗?哈巴狗似的顺着你、哄着你也换不来你的一点真心吗?”
珍珠察觉到主人情绪不对,绕着裴悯的腿来回转圈。
裴悯强忍泪水,不想在傅惟敏面前失态。
他抹了把脸,珍珠湿润的鼻头在裴悯脸上拱来拱去,很伤心似的。
“为什么你们都要搞得这么苦大仇深的呢?我也从没许诺过你们什么吧?就算是你,”
傅惟敏笑看他,“当初不也是只求待在我身边吗,是你贪心不足蛇吞象,为什么又来质问我?”
“一口一个‘你们’,在你心里,我和他们一样,都是任你消遣、供你取乐的玩具是不是?”
“不然呢?”
傅惟敏回答得很果断,“难道你以为,你是比较特别的那个?——最终的胜利者,嗯哼?”
“傅惟敏,你不能这么作践人。”
“我作践你?我作践你的第一天你为什么不反抗呢?是我作践你吗?明明是你自己作践你自己吧?我看你也挺乐在其中的啊。”
“我们认识十二年,你今天才知道我卑鄙无耻薄情寡义吗?就连出轨……”
傅惟敏居高临下俯视他,微微笑着,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:“不都是你教我的吗?我第一次出轨不就是和你吗?!”
“你闭嘴——”
“我偏要说!”
傅惟敏越说越激动,声音尖利到几乎变了调:“和陈鹤一在一起的时候能出轨,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为什么不行?这个世界上最没资格拿出轨指责我的就是你裴悯!
种什么因得什么果,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也是你自己求来的,你有什么好委屈的!
你有什么资格要求我忠贞不二?!”
窗外阴云诡谲,“轰隆”
一声巨响闪电撕裂长空,瞬间把天地照得雪亮,紧接着雷声轰鸣,暴雨骤至。
整个世界沐浴在暴雨的洗礼中,变得模糊而神秘,连带裴悯的思绪也一同缥缈,多年前,也是这样一个雨夜,他哭求傅惟敏不要走,陪陪他,傅惟敏如他所愿留了下来,裴悯把那晚视为新生活的开始。
——他痛苦的、不堪的、打碎牙齿和血吞的新生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