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叙合上册子:“细刃首领的身份呢?”
“这个暂时没查到。”肖鹤说道:“不过呢,倒是让我发现先皇在位时的一桩旧事。或许和此人有关。”
“你可还记得,李谵明当政后,为当年因犯谋大逆罪被满门抄斩的秦家翻案平反一事?”
裴叙点了点头。
工部左侍郎秦堰奉命主持修建镇国寺,寺建成不过三日,遇暴雨而塌,秦家因此被判满门抄斩。
肖鹤说:“这个秦堰和李谵明师出同门,听说同窗之时便是好友,两人还为小辈许了娃娃亲。秦家满门下狱时,李谵明更是为其奔走,但当时秦堰把贺朝年得罪狠了,所以最终秦家还是没能逃过这一劫。”
“但我打听到,其实当时李谵明还是暗自救下了一位秦家的遗孤。”肖鹤严肃下结论:“我怀疑这位秦家遗孤,就是细刃首领。”
细刃这样一个不易掌控的杀手组织,自然要交到最信任的人手里。有什么信任,比得过救命之恩和为家族平冤昭雪的恩情呢?
裴叙不置可否:“继续去查。”他皱眉问他:“燃犀的解药有消息了吗?”
肖鹤感觉自己这辈子就毁在燃犀手上了。
谁能想到,当年他对他那个轻飘飘的承诺,到现在还没能兑现呢!
好在得知此毒的名字后,找起来终于不再像无头苍蝇一般:“倒是找到一个蚕灯司的旧部,但是线索追查到外城鬼市就断了。等我准备齐全,再入鬼市去查。”
盛京由一条护城河分为内城和外城,外城是贩夫走卒三教九流杂居之地,鬼市更是其中之盛。想在其中打听消息,脱三层皮都算运气好。
肖鹤指着书案上记载细刃窝点的本子:“那这些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不必打草惊蛇。”裴叙淡声交代:“派人盯着他们,适当放钩,等鱼全部浮出水面再一网打尽。”
于是肖鹤又把那小本本拿过来,塞回怀里。
外头起了风,吹得紫竹簌簌作响,上午还晴空万里,这会儿眼见着是要落大雨了。
裴叙将窗扇掩上,唤了侍从进来点灯。
烛台在公文投下摇晃的光影,他批了两本折子,余光瞥见肖鹤还坐在那没走,微一偏头,眸色淡漠:“还有事?”
肖鹤视线微撇,欲言又止,过了半天才在他渐渐浮上不耐的神情中开口:“你方才跟燕池说的话,我都听到了。”
裴叙提笔的手一顿,转头面无表情看过来。
肖鹤皱着眉:“你真的要一直关着她吗?”
烛影擦过他阴郁的眉峰,语气已然带了怒:“与你无关,做好你自己的事。”
“她到底是江湖中人,应和我一样最不喜拘束。”肖鹤顶着那道逐渐冷鸷的视线不怕死道:“你一直关着她,只会让她更想逃离。”
屋外狂风大作,翠玉紫竹被风压弯,竹叶纤枝从窗扇上唰唰扫过,连烛芯都在跳。
空气静得犹如凝滞,半晌,肖鹤听到他笑了一声,笑得他眼皮一跳。
“你们江湖中人?”
以前当鳏夫的时候疯就算了,现在娘子都找回来了怎么还是这么疯。
肖鹤干笑两声,收起吊儿郎当的姿态,后退两步:“我不是那个意思,我只是觉得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