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可惜,因为他本身是恶劣的可恨的,连带着这样偶尔乍现的天真也一并沾染了污浊。
让人多看一眼都嫌脏。
我拉上窗帘,走回到沙发上坐下,室内寂静一片,越发显得窗外风雨交加。
这样大的雨砸到身上会痛吗,会比我四年前逃跑时跌倒在地更痛吗?
他会有多着急呢,比我当年一声声哀求他停下时更着急吗?
……
我想不出答案,却渐渐从满腔愤懑中觉出了些快意,甚至开始期待看到他失败后沮丧的模样。
但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,郑栩辰竟然真的做到了。
他就那样走到我面前,浑身湿透,满脸雨水,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。
从怀中掏出一个简易便当盒,裹了好几层塑料袋,打开后,里头还是温热干燥的。
献宝一般递到我面前,“你运气真好,这是最后一碗了,快趁热喝!”
我震惊地忘了接过,“……那么远的路你怎么可能……你怎么做到的?”
郑栩辰这才察觉到我的故意刁难,缓慢敛了笑,“大路确实不好走,我从小路跑过去的。”
潦草带过的一句,只字未提其中的艰难。
比如他找了好几个人问路,因为听不懂方言还被嫌弃了;路上又摔了两跤,膝盖都磕破了。
我确实看到了他裤子上有泥,但我并没问起。
他也没说,因为他知道当时的我并不会心疼。
很久之后,我回忆起那夜的情景依旧觉得心惊,而后是心酸。
为郑栩辰的执着也为他的胆怯。
我不知道那是不是喜欢的开始,但我必须承认,那双浸透了雨水的眼睛,自此刻在了我心底。
最终我还是喝了那碗粥,也兑现了我的诺言。
郑栩辰成了我的男朋友,却并没如我以为的那般做出什么急色的举动。
只是笑着牵起我手,说他的运气比我更好。
我没做声也没挣扎,就像我不知该如何回应更无法共情他的欢喜。
整颗心像是被揪紧了磋磨,又闷又皱,却也生生揉出了一丝缝隙。
犹豫又试探地开了口,“郑栩辰,你有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?坦白局,我给你这个机会。”
他面色一僵,嘴角微微**,最终笑开,侧眼躲开了我的视线。
“这就开始查我情史了,其实乏善可陈。只有初中时对女同桌有过朦胧的好感,没表白也没结果,再然后就是遇到你了。”
滴水不漏的回答,讳莫如深的隐瞒,我明明早已预料到了,却不知为何还是有些失落。
随即又觉得庆幸和讽刺。
本来就是各怀鬼胎,又何必搞什么真情实感。
只有互相伤害,才是我们之间最公平的结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