言罢,又轻声补了一句:“兖州百姓若能以身为祭,告慰长公君殿下在天之灵,亦是他们的造化。”
书房内一片寂静,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细微噼啪声。
许久,太子漠然颔首:“可。”
……
与此同时。
沈家,书房中。
沈父盯着手中韩璋的密信也足足快了一个时常了,都还没有从呆滞中缓过神来,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。
原因很简单,因为韩璋给他写的密信内容,对这个时代任何人来说,冲击都有点过于巨大。
【岳父大人,小婿准备造反了,烦请您在京城周旋搅局,为小婿争得几年时日。】
【下有小婿收集的官员隐私,岳父可善加利用……您老放心,待小婿登基,澜哥儿必是我唯一君后,小婿膝下此生也只会有澜哥儿所出子嗣。】
【皇室凉薄,不成功便成仁。岳父大人,共勉之!】
沈父:“……”
共勉之?共勉个鬼哟!
沈父看着手中的密信,简直欲哭无泪,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头顶,险些瘫软在太师椅中。
老天爷,他到底是做了什么孽,才会摊上韩璋这么个混账玩意儿?
那可是造反,一着不慎九族尽诛、尸骨无存的滔天大罪!可瞧瞧这家伙说得跟上街喝茶似的!
不就是被陛下贬去穷乡僻壤吗?
不就是遭太子过河拆桥、弃如敝履吗?
不就是一时官场失意、壮志难酬吗?
这满朝文武,谁没在皇家面前伏低做小、忍气吞声过?偏生就他这哥婿,心气高破天际,受不得半点委屈,竟然闷声不响要做这等大事!
怎么办?怎么办?他眼下该怎么办?
如果哥婿造反失败,他沈家肯定跑不了。
可若此刻前去告发,陛下与太子难道就会相信他的忠心,放过沈家么?即便相信了,日后沈家又还有出路吗?
所以,他除了上哥婿这艘贼船,压根没有别的选择!
“夫人啊夫人,你还真是给为夫生了个好哥儿……”
沈父深吸口气,把信放到蜡烛上点燃烧毁。
既然没有退路,那他也只能一条道走到黑,豁出去跟着哥婿拼一把了。
毕竟哥婿有句话说得对,不成功便成仁。
这要是赢了,他可就是国丈。
真是以前做梦都没敢这么做!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