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江柳就是这样的人,他抹着自己脸上的疤丝毫不气馁,反而更加充满怕拼搏的动力,反过来安慰父母:
“爹娘,嫁不出去就嫁不出去,我现在可是知府老爷钦点的那什么试验田管事,只要我替韩大人把差事办好,肯定少不了我的好处。”
“大不了我就攒银子招赘,或者等弟弟将来成亲生子后,让他过继一个孩子给我养老送终便是,我这暴脾气还能被人欺负了去?”
江柳说得轻松。
不过江老二夫妻还是发愁:“娘这肚子里到底是个啥情况,还得生了才知道,就算真是个男娃,以后靠不靠谱也两说。”
“若是像你们堂哥那样可就……诶,总之,你还是得找门好亲事,爹娘才放心。”
“知道了娘,我心里有数,你们放心吧。”
江柳很是乐观,现在满心都是去当试验田管事的事儿,对成亲半点不感兴趣。
……
云阳府的权利交替乱象,很快就在韩璋的雷霆手段下平复下来,并未闹出太大的乱子。
不过,当京城这边收到云阳府的消息时,一个个却是被韩璋的操作再次开了眼。
御书房内,太宣帝放下手中密折,长叹一声,声音在空旷殿宇中显得格外清晰:
“朕当初……确实未曾看错人。可惜,心中无君者,纵有经天纬地之才,亦是祸患。”
他静静坐着,指尖在奏折封皮上轻轻叩击,半晌,方转向阴影处,语气平淡无波:“太子那边,不必再拦了。”
韩勤璋显露的才干实在有些超出他的预料,既然心中对皇家生了怨,那便是落下过河拆桥的名声,此人也不能再留了。
东宫。
太子捏着那页薄薄的信报,指节微微发白。
他脸上神情也是变幻不定,遗憾、痛惜、恼怒……最终都化作眼底一片深不见底的阴郁。
他知道当初的事情不能怪韩璋,一切都是嘉佑自己走岔了路。
可当弟弟郁结病重,临去前仍死死攥着他的手,双眼圆睁反复呢喃着:“皇兄,我不甘心……我不甘心啊……”
死不瞑目时,他还是忍不住对韩璋生出了怨恨。
自古三妻四妾本就寻常,他弟弟有再多的不好,也是金尊玉贵的长公君殿下,嘉佑都纡尊降贵做韩家的平夫了,韩璋为何就不肯答应?
明明只需一个点头,便是皆大欢喜的事情。
可如今,弟弟却因那人郁郁而终,至死未能瞑目!
太子只要想到弟弟临死前那双不甘与执念的眼眸,理智与情感就忍不住拉扯,恨意如野草疯长。
既然嘉佑死不瞑目,那韩勤璋……也该如此才是。
“孤要韩氏、沈氏九族,为嘉佑长公君陪葬。”太子目光移向身侧垂首侍立的幕僚,声音冷得像淬了冰,“尔有何法?”
幕僚呼吸一滞,半晌方躬身,语调压低:“韩勤璋于殿下曾有大功,占着大义名分,殿下不可明面动之。”
“然,欲使其亡,必先令其狂。他既以民望为盾,吾等便以民望为刃。殿下不妨静待数年,容他在兖州声名鹊起,受民戴之……”
他略作停顿,才继续道:“届时,若兖州‘恰逢’民乱,救之触犯律法;不救则尽失人心。且看他如何抉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