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既然如此,倒不如就把澜哥儿下嫁于他,也为咱们沈家博一个重情重义的好名声。”
“将来他成了沈家女婿,你提携他所费的心力也不算白费。来日他若有造化,还得反过来感谢咱们沈府,欠咱们沈府的恩情,这岂不是稳赚不赔的买卖?”
这确实比单纯报恩更划算。
沈父沉吟道:“那澜哥儿呢?澜哥儿可是你的心头肉,你不担心他下嫁吃苦?”
“我自是担心的……”沈夫人轻声道,“所以,我打算给澜哥儿的陪嫁,再多添置些。你那边也帮着使使劲儿,等那韩秀才金榜题名,尽量将他留在京中任职,放在咱们眼皮子底下照应……”
“再说,如今咱们府上适龄的姑娘哥儿个个高嫁,外头难免有人说老爷攀附权贵。让澜哥儿低嫁,也能再为老爷添一份不慕荣华、亲近清流的美名,不是么?”
沈夫人细细劝说,句句都落在沈父心坎上。
沈父平生最重名声与仕途,儿女的幸福,在他心里终究抵不过自己的前程。
默然思忖片刻。
沈父到底还是点了头:“你说得确有几分道理。也罢,既然你如此看好那韩秀才,那日后澜哥儿若回门哭诉,你可别怨我。”
“还有,澜哥儿那边得由你去说。若是我去提这门亲事,他定又以为我偏心,到时候又闹得满府鸡飞狗跳可不成……”
说得冠冕堂皇,沈父就是不想自己做坏人而已。
毕竟沈清澜向来与沈夫人同心,对下嫁寒门一事向来避之不及。
“知道了,老爷,妾身去说便是。”
沈夫人早知丈夫性情,暗暗白了他一眼,也懒得再多作计较。
……
因为早就商量好了。
当沈清澜得知自己要被下嫁寒门时,自然是“百般抗拒”,沈怀智也摆出一副极不赞同的模样。
兄弟二人又一同寻到沈父跟前闹腾。
沈清澜大哭:“呜呜,爹,我不要下嫁寒门,我可是沈府堂堂嫡出的哥儿,你们怎能如此待我?那韩郎君救的又不止我一人,为什么要我下嫁报恩?我才不要像娘一样受那么多委屈。”
沈怀智也义愤填膺:“爹,你实在太过分了,那韩家说好听了是寒门,说难听点就是破落户。就算韩郎君再有才学,弟弟嫁过去也得先吃尽苦头,才盼得来一丝甜头!爹,你也是寒门出身,你不知道寒门啥样儿啊?”
兄弟俩说话那叫一个不客气,将亲爹的脸面剥了一层又一层。
沈父觉得自己被点了,气得脸色涨红,怒道:“寒门怎么了?寒门也能出贵子!若不是老子这个寒门英杰,你们哪来的福气做官家公子少爷?”
“就凭你们,也敢嫌弃年纪轻轻就中了功名的韩郎君?简直不知天高地厚!救命之恩,自当以深情厚意相报,这门亲事没得商量,都给我滚回院子去!”
他原本还有那么一点犹豫的,但这两个儿子实在太气人了,口口声声寒门这样那样,真是半点都没考虑过他这个老子的面子。
沈清澜就不回院子,继续哭嚎:“我不嫁!说什么也不嫁!我要去参加选秀,进宫当侍君!我生得这般貌美,定能得宠封妃。爹,您难道不想升官吗?有个宠妃儿子,您还愁没有青云路?”
沈怀智也在一旁帮腔:“是啊爹,二弟容貌如此出众,下嫁寒门岂不可惜……”
兄弟俩一唱一和,给沈父分析好处。
沈父有点心动,可他院中的妾室与庶出的姑娘哥儿们,那可就慌了!
她们与二公子结怨不浅,若真让二公子得势,即便二公子不亲自报复,老爷为讨好二公子,也绝不会让她们有好日子过的。
为了自己的未来,众人难得统一战线了,纷纷出言劝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