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群人自然就是肖林川一行了,虽说他们也知晓如今结果未出,不宜太过张扬,可他们真的,忍不住啊!!
昔日被师长断绝后路时,他们真以为此生已功名无望,可谁知峰回路转,不仅有幸得名师指点,一本《三校密卷》正是令他们在考场上挥毫从容,满腹学识尽数落于纸间。
此次无论榜上有名与否,能得此一遭,便已是不负日夜苦耕,无愧于心了!
眼看着周围驻足盯着他们的人越发多了,大家赶忙收敛神情离开,先前程菀就说过会教校车去接他们,大家找到熟悉的马夫,一上车便询问程老师在何处。
“校长带着学子们去了庄上,还未归来。”
肖林川想也不想就道:“那我们也去。”
马夫笑了:“学校已备好水、食,郎君们待了这三日,不若休整一番再去?”
这话一出,众人才反应过来身上有多臭,神情有多狼狈,讪讪一笑,谢过马夫,“是,这般确实有辱斯文了。”
一般在贡院中出来的学子,回到家都要蒙头大睡好几日,才能稍缓过来,可肖林川等人在贡院睡的比平日还要好,加上心情亢奋,吃了热乎乎一顿饭,洗漱一番,便又神采奕奕往田庄赶。
出贡院已经黄昏,到田庄时天都擦黑了,这是他们第一次过来,见周围静悄悄的还以为走错了,直到看见不远处蹲在火堆旁的一群小童,终于放下心来:
“戚兄、谢兄……”
束哥儿激动的小跑过来:“肖兄,你们考完了?”
没错,经过这些时日的朝夕相伴、同甘共苦,年岁差距接近二十岁的大小学子们已结成了忘年交,以兄弟相称。
束哥儿担忧众人,戚逢骁他们的牵挂也不少,肖林川等人只好先向各位小兄长讲明这三日的情况,而后道:“程老师呢?”
束哥儿:“母亲待会儿就回来了。”
赵大人确实是雷厉风行,第一日回去熬夜写了奏疏,第二日,陛下便召集众臣商议,确定此法可行后,今日一大早,赵大人就急切不已的来找程菀,说圣上已同意先在京畿各处农田试行风墙与堆肥法。
只是这事不是口头说说就成的,粮食一事必须稳妥,是以赵大人来寻程菀,希望她能为农户细致讲解一番,“放心,若是遇到有那不配合的农人,我们会想法子的,不知程校长可愿相助?”
程菀带着孩子们忙活这许多日,等的便是这一天,又如何会拒绝:“只我一人,速度太慢,不若将我的学生们都带上吧。”
孩子越多,推广清北技校的成效也会更显著,可不能错过这么好的机会。
说完,满院的小童皆期盼的看向赵大人,他们早就从老师口中得知这事有多重要,自然也想出一份力,尤其是铁牛、翠翠等真正感受过饥荒的孩子们,他们现在既已能顿顿饱食,自然也希望旁的孩子能同他们一般幸运。
若是平常,赵大人可能觉得程菀在说笑,但那日见识过,知晓孩子们确实有这个能力后,想想确实人手越多,速度越快,便答应了。
就这样,孩子们连四书五经都没学呢,便开始为官府效力了。
基本是早上出去,傍晚回来,每七个孩子为一组,配一名老师,还与官员同行,若是离得远,住上一夜也无妨,安全不必担忧。
至于束哥儿几个,皆是收割那日太过拼了,需先休息,且麦子曝晒也要人照看,程菀就让孩子们轮流来。
束哥儿笑道:“我们在烤茅蜩呢,可香啦,肖兄可要吃一口?”
原以为留下来会很无趣,没想到等傍晚将麦穗收了后,冯二郎几个就带着束哥儿等人去山上找鸟窝、捉茅蜩,起初,束哥儿还很怕这种虫子,可俨哥儿向来不怕,见他一口一个吃的可香,束哥儿便也跟着尝试了一番。
确实很好吃!
他已经将最大的给母亲留下来了,这些个头小些的,便大方分享。
说话间,马车靠近,程菀从车上下来,看见肖林川等人,就明白了,笑着道:“看来这次考得不错?”
大家自己确实感觉还不错,可不知晓在考官眼里如何,不敢说大话,只将考场发生的一切从实道出。
“那可要将考题默出来,谢老师昨日还同我说起,若有需要,他可帮忙批卷。”其实对于程菀来说,她很想告诉众人,即便没考好也不要紧,人有手有脚,哪就只有考中这一条路了?
但她没说。因为她明白如今的科考是比高考更要残酷的存在,且对于这些人来说,付出了太多,也承受了太多,旁人一句轻飘飘的“不必在意”,有时反而是对他们的否认。
可出乎程菀预料的是,除了默题外,众人都想留在田庄。
盖因上次他们随束哥儿等人去了市井,便增长了许多见识,默题请师长点拨,是为了殿试做准备,但在肖林川等人看来,若是能在田庄体验一番,也同样重要。
见程菀不反对,孩子们先雀跃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