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种人,和太学那帮迂腐之辈又有什么分别?读书真是读到狗肚子里了。
真的招进来了,还会带坏学校里的风气!
程菀心中满是怒火,若是像阿陶这般读书识字的女子能多些就好了,有倒是有,可那都是大户人家的闺秀,若不是走投无路,谁愿意来抛头露面?
若是有全女子的师范学校……
“那夫人,我还是继续吗?”听到夫人不怪她,还愿意替她撑腰,阿陶这才放下心来。
“自然。”思绪被打断,程菀索性先将其压下,冷声道:“若他们还敢这般羞辱你,我便教你一招。”
“怎么还是你?”
书生自然知晓阿陶被他的话难堪到无地自容,但他丝毫不认为自己说错了,本就如此,他们辛辛苦苦读书考取功名,凭什么要让一个女子骑在头上?
况且女人想当先生,去教导那些闺阁小姐不好吗?为何要来正经书院教书,这不是明摆着抢他们的饭碗,这怎么能忍?
原以为阿陶被自己一通教训便会幡然醒悟,知道她八成去找那位程校长了,书生也不慌。
现在来了这么多真正的读书人,那程校长肯定会选择他们这些有真才实学之人,将这些不伦不类的女先生赶走。
哪知等待了两刻钟,阿陶又回来了,身后还跟着人高马大的沈北几人。
阿陶完全不搭理他,只伸出手指着他,接着又指了好几个一同羞辱她的,“他,他,还有他,全都给我轰出去!”
随后沈北等二话不说走过去,一手一个,跟抓瘟鸡一样直接将那叫嚣个没完的几人提了出去,剩下几个书生瑟瑟发抖:“你,你这是做什么?君子动口不动手……”
阿陶:“我是女子,况且这里我说了算,再说一句我不爱听的,方才那便是前车之鉴。”
霎时间,满座鸦雀无声,众人原本的轻蔑鄙夷散去,只留下深深的震惊与后怕。
见他们终于老实了,阿陶这才笑道:“那便继续吧。”夫人教的法子果然好用!
——
新校舍视察完后,程菀又去了一趟码头工厂,现在学生们虽然放假了,但先前从幼慈院和牙行带来的小工人们还在辛苦干活。
可大家一点都不嫌累,因为程老师早就说了,等过完年,他们就能像师兄师姐们一般也去学校读书了!
那日清北技校获得联考魁首的小报一出,工厂的管事还特意买了几份,趁着午休时读给所有孩子听,
“都要好好干,这些被圣上钦点赞扬的学生,昔日也是从咱们工厂出去的,干活干得好,就说明有毅力,能吃苦,日后才能好好读书,为学校争光,知晓了吗?”
孩子们满扯着嗓子回应:“知晓了!!”
他们从来没想过自己能读书,从前只觉得像梦一样,可现在接过管事手中的小报,孩子们伸出布满老茧和冻疮的小手爱惜的看了又看,摸了又摸,哪怕一个字都不认识,却依旧能从上面感受到无尽的力量。
谢束、赵铁牛、武翠翠……
大家虽还从没见过这些师兄师姐,但仍将一个个名字牢牢记在了心间,尤其是想到他们从前同样在这间工厂,和自己做着同样的事,便忍不住幻想,自己是否也能成为这么了不起的人?
等到程菀过来时,孩子们更是雀跃不止,想跑到老师身边,又怕老师责怪他们干活不认真,只好坐在座位上欣喜大喊:“老师好!”
直到程菀笑着招招手,一个个小萝卜头就像回巢的小雀一般,笑容满面的跑了过来。
“让老师看看长胖点没有。”程菀双手环住离她最近的小娘子,轻轻抱起来颠了颠,“好像是重了点,瞧着气色也好了。”
小娘子激动的脸蛋红扑扑:“老师,我每顿都吃两碗面条的。”
从前在人牙子,越是吃得少的越受牙人喜爱,便能越快卖给主家。
她便时常饿着自己,时间久了,腹中只能感受疼痛,不知饥饱。
后来老师让管事替他们请了大夫,她喝了好些天的药,干活又累,慢慢的饭量越发大了,她觉得自己都长高了呢!
其他人生怕老师忘了他们,也忙跟着说自己吃了多少,程菀看着叽叽喳喳的孩子们,嘴角的笑容就没止住过,“好,不论是小郎君还是小娘子,都要多吃些,长得高高壮壮的,才有力气干活读书。”
孩子们一个劲的点头,又期期艾艾的问道:“老师,等过完年我们真的能去读书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