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历过一同备战期末考后,众人早就对这种齐心协力办大事的情形十分熟悉了,二话不说,立即按照夫人的指令分头行动,各任其责。
程菀自己自然也不能闲着,虽说府中年节事务都已准备妥当,但店铺和庄子上这段时间都会送账目过来,算账有红雪萃英等人,她不用亲自上阵。
但需要在一旁坐镇,等众人算好一本账后她要进行抽查,确定无误便盖章封存。
东院正堂,从早膳结束后,便是噼里啪啦不间歇的算盘声,红雪几个坐在堂屋中间的八仙桌上算账,程菀则是坐在窗边的暖塌上,拿着炭笔构思即将要写的航海故事。
写累了,便看看窗外的雪景,想起雪停后,分校便要正式开馆授业,庄子的田地也要开始耕种,便觉心情大好,浑身都是气力。
正忙碌着,门外传来像小鹿蹦跶一般的脚步声,门帘掀开,束哥儿的笑脸就出现在程菀面前,“母亲,我来陪你一起做事!”身后还背着大大的书箱。
程菀原以为小孩是找借口来陪她,哪知书箱打开,里面还真的装了不少东西。
束哥儿首先拿出了一张大大的宣纸:“曾祖母说新院子是我自己一个人住,摆设这些都由我来做主,我得好好规划一番。”
接着,又是一叠纸:“这是用来写新年礼物的,我还没想好要给大家送什么礼物呢。”
最后还有冬假作业……看着本就穿的胖滚滚的小家伙像个圆陀螺一般转来转去,程菀忍俊不禁:“看来小郎君才是咱们这最忙的。”
原本还在算账的红雪等人也跟着笑了起来,感觉小郎君简直如同小太阳一般,一进来,周围的氛围都欢快了起来。
束哥儿也跟着笑了,将作业摆的整整齐齐,在母亲对面坐下。
程菀见他对着作业停顿了几秒,一边深呼吸,一边对自己不停的说着什么,还伸出手拍了拍心口……她便明白,束哥儿是还未彻底从昔日的阴影中走出。
“母亲?”
经过联考那件事后,束哥儿现在哄自己的速度要快了许多,只是一睁眼,便发现母亲正盯着他,似乎在思考什么。
程菀笑道:“没事,我是在想书里的情节,咱们一起写吧。”
靠在暖融融的榻上,同小孩说说笑笑,时常还有婢女从膳房送零嘴上来,说是干活,但过得惬意极了,这样在家中歇了一日,第二天风雪小些了,程菀也准备出门了。
分校那边,她本就打算两日去瞧一次的,总不能什么事都扔给粟米。
今日束哥儿就没跟着一起,他马上要搬出去住,谢老夫人正是难受的时候,要陪老人家。天太冷了,也怕他受了风寒。
刚到正门,却见阿陶急匆匆赶来,眼眶微红,明显受了什么委屈。
“这是怎么了?”程菀将她带上马车,又让紫檀递了杯热茶,这才轻声开口询问。
“我没事,只是寻找先生一事,夫人您不如还是交给刘老师吧?”
一开始,阿陶还对夫人分配的任务信心十足。
毕竟如今已不似从前,联考过后,清北技校声名大振,得知他们要招新老师,有不少人主动来报名。
刘义还要去昔日相熟的账房那挑选算数先生,可阿陶只需要对这些人进行考核便好。
阿陶知道自己比不上魏景明这些真正参加过科考的读书人,可她在闺中也是跟着女先生日日学习过的,尤其是得夫人赏识成为语文老师后,在教导学生一事上,她更是殚精竭虑,并不认为自己有哪里不如旁人。
可那些书生在看到她后,仿佛受到了什么莫大的耻辱,问她又不是清北技校的校长,为何能来考核他们?
阿陶:“我是这里的老师,况且也是校长派我前来……”
书生直接打断她的话:“莫非我等的去留,皆由你一个女子做主?那请问娘子读过多少书,考取过什么功名,又如何证明你的学识在我等之上?不然你凭甚决定我们的去留?”
阿陶被这话羞辱的喉头发紧,她不是软弱之人,但那人说的确实有道理,她未曾科考,读过的书也没多少……
她更不愿意因为自己让学校错过其他的优秀老师,只好赶紧来寻夫人,希望能将这事转交给刘义。
“呵!”程菀直接气笑了,握住阿陶冰凉的手:“傻姑娘,你还真信这些话?他们就算考取了功名又如何,真有本事,早就在朝堂上呼风唤雨了,再不济也是去五大书院,可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。”
“更何况他科举考的再好,不一定在教书育人这方面就比得上你。你想想,咱们学校不仅教授内容与众不同,还有许多女学生,这种人早些滚开才是好事,不然日后真的进来了,估计还有念叨不完的酸言酸语。”
“所以你千万不要被这些话语左右,能将这些人筛选出来,我还要记你大功一件呢。”
程菀如何不懂这些人心中所想,看着清北技校有出息了,想来分一杯羹,但他们事先只听说过有个女山长,原以为要忍受女子当校长已经是忍辱负重了,哪知现在还要让另一个女子来决定他们的去留,便觉得是受了奇耻大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