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我,是郎君。”程若皱眉道,“郎君他病了,一直不见好……五姐姐,我这些日子一直有听你的话。”
程若说她出嫁后,一开始同赵渡住在赵家,虽然赵家环境和程府天壤之别,但赵家人还和从前一般待她好,哪怕日子过得再难,她也能克服。
但有一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赵渡突然要带着她搬出去,程若问起,他就说家里太过吵闹,影响他的功课。
赵渡明年便要下场,程若就没有再多问了。两人就在清波路附近找了一间小屋子住了进去。
就像程菀说的那样,自从结婚后,不管是兰氏还是程老爷,都多次提出要提携赵渡,甚至兰氏还上门来专门劝说过两次。
但程若通通拒绝了,她想向五姐姐证明自己的选择没错,不仅拒绝了兰氏的好意,连租房的银子、生活开销,这些都是赵渡来负担的。
她就在家里负责做饭、洗衣、家务,日子虽然清贫辛苦,但比从前要幸福许多,她也很满足。
可前天夜里,赵渡突然发了高烧,程若询问后才知道,他为了多挣些银子补贴家用,不再担任程家的马夫后,除了自己学习,白日有空就抄书,晚上为了不浪费蜡烛,便去找药材。
山上太黑,不安全,他便去田里。如今天气冷了,像水蛭、地龙这些药材都躲在泥里不出来,只能不停的挖,有时候挖到半夜,也没有多少。
他不想让程若知晓,就借口说自己去同窗家温书,程若单纯,并未怀疑他的谎言。
一直到前夜发现他高烧不断,拉起裤子,腿上还遍布水蛭咬伤的伤口,程若才知晓他的所作所为。
“五姐姐,我好愧疚……”程若红着眼眶,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是好。
她明白五姐姐是对的,可她真的舍不得赵渡如此操劳,为了让她过上好日子,连命都不顾了。
程菀拍了拍她的手,原本柔腻秀气的手,如今变得枯瘦还布满硬茧。
这一刻,程菀自己都有些迟疑了,若没有她说的那些话,程若和赵渡就算过不了锦衣玉食的生活,但至少不会这么拮据,她不在意赵渡,可她心疼程若。
但程菀也清楚,越是心疼这个妹妹,就越不能心软。
“他在哪?方便让我去看看吗?”
程若点点头,带着程菀走到医馆里面的屏风处。程菀探头看了一眼,赵渡躺在床上睡着了,腿上插了许多针。
“大夫说郎君腿在淤泥里陷了太久,受寒严重,必须针灸几日。”程若小声道,“五姐姐,我将郎君唤醒,你同他说说话好吗?郎君总说很感激你一直帮助我,想亲口同你道谢。”
“不必,他现在病着,好好休息才是正经事。”程菀无法不怨恨赵渡,哪怕他目前为止对程若还不错,也暂时不想和他有不必要的交谈。
“那医药费是哪来的?”程菀小声问道。
“是我当了首饰……”程若怕五姐姐生气,连忙解释,“我想着治病才是最要紧的,况且那些首饰不名贵的,五姐姐你觉得我这么做对吗?”她迫切的寻求认同。
“嗯,治病确实是最紧要的。”程菀替她理了理头发,认真道:“七娘,事情一旦开始了,就千万不可半途而废,哪怕再艰难,也一定要撑过这一年,知道吗?”
程若点点头,她明白的,只是她实在不忍郎君那般辛苦。
她即便没有吭声,程菀也明白她的意思,回去后,她去看了孩子们做的肥皂。
肥皂外形没法做出什么新意,虽说请木匠打造了几个模具,但受限于木头的硬度,并不能打造什么稀奇的图形。基本就是块状肥皂,顶多在表面多一些图案罢了。
要再想精致些,就只能在包装纸上下功夫。
程菀想了想,第二日单独去了一趟医馆,果不其然,再一次碰到了程若。
“你让我画图?”程若有些惊讶。
“嗯,我记得你画工很好,可愿意接下这比买卖?”程菀笑着问她。
“愿意!我愿意的!”程若鼻头一酸,重重的点头,她如何看不出来,纵使五姐姐一直表现的十分冷淡,但这一刻,她做这些,还是为了让自己的日子好过一些。
“别高兴的太早了。”程菀故意严肃道,“我要的比较急,所以接下来这几日你就不能洗衣做饭了,必须把全部的时间用在画图上。不过也不用担心,赵郎君已经休养了这么些天,他从小到大应该都习惯了干活,你可以让他先来替你,这些简单的事,也不耽误他养病。”
“我知道的,五姐姐你放心,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信任!”
程若特别高兴,等到赵渡醒后,立刻就将这个好消息告知给他,满脸笑意道:“郎君,你以后不必再那般劳累了,我也能挣钱补贴家用了!”
而且五姐姐给的钱还不少呢,两套图画完,便比赵渡辛辛苦苦找药材赚到的要多几倍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