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这样,原本只是一小部分学生做肥皂,衍生成了化学课后,就大家一起上了。
只是如今的硝石与火药挂钩,是受官府管制的,也不能大规模制作,只能少量提取一些,再制成冰块,让孩子们感受一番化学的魅力。
“哇!真的是冰哎!”
程菀将盖在木桶上的布揭开,看着原本的水真的成了冰,孩子们震惊不已。
在最前头的束哥儿没忍住,上手去摸,感受到一阵刺骨的寒意后,打了个抖,却无比激动:“真的是冰!会冻手!”
“我来我来!”
“我也要摸!”
硝石不够多,既然要做实验,那就只能三个班一起上课。程菀特意选了周五傍晚,大家都有空的时候进行演示。
都是些穷苦孩子,束哥儿虽说不包含在其中,但他之前身子不好,哪怕国公府夏日供冰,谢老夫人也不敢让他用,所以在这群孩子脑海里,结冰就等于下雪。
然而此时,既没有下雪,也没有特别冷,仅仅是用几块石头,却能看到真正的冰块,这简直比变戏法还要神奇!
哪怕只是小半桶冰,也把大家激动地不行,全都往讲台的方向涌,一个个伸长了脖子,眼里满是期盼,只为了亲手感受一下冰块。
天色已暗,周围的蜡烛点燃,冰面折射烛光映照在每个孩子的脸上,照亮了他们眼底的新奇与激动。
这是与他们收到课本时截然不同的兴奋,大概是属于实验课的独特魅力。
孩子们从前只能通过书本、老师的讲述,去感受世界上的种种奇特,但这一刻,他们能亲眼所见,亲手触摸,纸上得来终觉浅,只有实打实的震撼才格外深刻。
只可惜冰块太少,学生太多,一人才摸了几下,木桶里的冰很快就融化了。
孩子们只感觉意犹未尽、怅然若失,满是渴望的问道:“老师,以后我们还能上这种课吗?”
程菀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满是期待的脸庞,笑着道:“我也想,但老师的学识有限,能教你们的太少,所以平日里不仅仅是单纯学习书本上的,大家还要多思考,多摸索,多探究,学习不能仅限于皮毛,说不定哪一天你们还能变出老师从未见过的戏法呢?”
程菀也不是百科全书,她能教导学生的仅仅是沧海一粟。但教育的魅力就在于此,只要不断探究,一代一代的传承下去,哪怕许多想法目前看来还只是虚幻,可总有一日定能发芽。
短暂的化学课上完了,但其他课程还要接着继续。
肥皂要做,医学课也要正式开启了,因为要辨认药材,只能将孩子们都送去医馆上课。
好在已经和车马行建立了长期合作,喊个人跑个腿,校车很快就到。今日是第一天上课,以示重视,程菀亲自跟了过去。
哪知刚到医馆门口,却碰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。
“七娘?”
确实是程若,但又和程菀记忆中的她,大相径庭。
她比从前瘦了许多,衣裙变得粗糙暗淡,就连头发都失去了昔日的光彩,发间除了一根样式最简单的银簪,再也看不到其他的首饰。
可她的眼睛却一直带着笑,不再是那种浑浑噩噩、如同枯槁的眼神,反而充斥着光彩,好像枯木逢春了一般。
程菀这才稍微松了口气,她示意阿陶先将孩子们带进去,快步走过去,“你为何会在此处?病了?”
程若也没想到会见到五姐姐,但她最诧异的还是走过去的那群孩子,都来不及回答程菀的问题,疑惑道:“五姐姐,那便是你说的学生吗?”
之前清北技校刚成立时,程菀就和她说过这事,但程若没放在心上,倒不是她不信任自己的姐姐,只是办学校一事太过离奇,程若以为五姐姐只是在国公府待的不开心了,一时兴起而已。
没想到她真的坚持下来了,而且学生的数量比她想象的还要多一些,身上穿着统一的服装,哪怕还只是半大孩子,但三十多人站在一起却整齐、安静、脊背笔直,和闹哄哄的路人截然不同。
虽然五姐姐说过这些孩子都是普通人,可单论仪态,程若却觉得他们和大户人家相比,也不差多少了。
“是,这是其中一部分,我带他们过来上课。”程菀简单解释了几句。
“还有医药课?真好啊。”程若由衷感叹,她甚至感觉这比从前老爷太太重金聘请的西席上的课都要好上许多。
“你呢,怎么来医馆了?是哪里不舒服吗?”程菀就怕程若是怀孕了。
从成婚到现在,她一直记挂着程若的情况。但做戏做全套,她要逼赵渡表现出真面目,就不能心软。所以哪怕红雪说可以暗中打探七娘子的情况,都被她拒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