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那是什么时候呢?是神弃榜上薄雨献祭己身、彻彻底底消散在原本世界的时候。
因为活人的世界寻不到留下至亲之人的方法,所以他理所当然地将目光投向了亡灵的领地。
哪怕仅是亡魂,他也想要将人留在自己身边。
反正他就是这样自私又自我的脾性。
如果当时他是为了薄雨,才会失智一样地在亡灵的领域寻求方法,那么这个世界的阿蒙呢?
这一秒,薄光再一次想起阿蒙于黑夜下的纯黑蛇眸。
仅是在那个领地夺下石榴,根本耗费不了多少神力;哪怕加上割下亡灵族首领的头颅,也不至于让深渊之神神力告罄。所以在每一个阿蒙不曾现身的日夜,他在做什么?
在亡灵族每一段被大雪掩埋的光阴里,这位神明又在做什么?
在研究亡灵族的作物吗?
还是说,他是在研究如何将某人留下。
此时窗外仍在下雪。
厚重的雪色铺天盖地,让每一朵玫瑰无论原本是何颜色,如今都被如出一辙地被雪染白。
而凛冽的风雪却并没有带走空气中石榴酒的余涩。
或许是此刻殿内关于亡灵一族的元素过多,这一瞬薄光的记忆也近乎走马灯地重放了起来。
从阿尔法的那句“腿骨不行”,到埃对他索要心脏时的闭口不言,再到阿蒙今夜未曾送出的酒液。
天空注视他,深渊聆听他,海洋蛊惑他。
人会两次踏进同样的河流吗?薄光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的是,神明不会,至少三主神不会——因为他们只会明知故犯地踏入一次、两次、三次,乃至无数次。
今夜他问了深渊那么多句“那么你呢,阿蒙”,这一刻在这落雪的夜色里,他忽然很想问自己一句:“那么你呢,薄光?”
那么他呢?
在那样的雨下,在这样的雪下,他真的能不看、不听、不说,直到这个世界走向尽头吗?
当薄光于这场雪中久久沉默之时,此时已经各自回到自己寝殿的薄家众人,再一次相继收到了前线传来的战报。
而他们所收的战报内容,正与亡灵族有关。
此刻薄日看着手中那写着“亡灵族全军覆没,亡灵族首领首级被取,该战场上遍布着深渊神力痕迹”的羊皮纸后,一时间他也忍不住久久沉默了起来。
嗯?他看见什么?让他再看一遍。
在意识到无论看了多少遍,纸条上写着的都是同样字迹后,薄日终于彻彻底底地无语了。
先前他还指望深渊之神能支棱点,至少得给薄光找点麻烦。可谁家找麻烦是这样式的?!
得了,要是他现在去薄光寝殿,说不定还能看到对方新鲜出炉的第三位近卫。
念此,一想到刚抽完签时,薄帝国众人关于神谕的讨论,薄日都不免有些发笑。
都已经这样了,还要什么神谕呢?
那三位至高无上的神明,自始至终不就在薄光身侧么?
==========作者有话说:==========
1该故事出自《希腊神话》:春神贝瑟芬尼被冥王哈迪斯劫至冥界后,因食用了冥界的石榴籽,导致她每年必须有一段时间留在冥界之中。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