显然,此时阿蒙也想起了那个既属于他,又不属于他的吻。
不过他不用红豆酒的原因根本不是这个,而是单纯因为他不想罢了。
念此,止步于床榻的深渊之神垂着那双蛇眸,然后平静地俯身接过薄光身前的酒液,并且再一次独自将之饮尽。
冰盏的冷冽并没有降低这盏酒的烈性,反而让它愈发得灼喉烧骨起来。
无论是它的甜度,还是甜度下挥之不去的涩意,其实都不是阿蒙偏好的口感。相较而言,带着几分苦意的红豆酒恐怕才更合他的喜好。可他就是不想。
因为那不是为他落骰的红豆,而眼前的人也从来都不是属于他的玫瑰。
所以今夜,阿蒙本不想露面,也不想开口的。
可是怎么办呢?
后者不是他的玫瑰,可他却永远都是那条觊觎玫瑰的毒蛇。
于是为什么是石榴酒呢?
念此,阿蒙嗤笑着看着指间以冰制成的玫瑰杯盏。
非要说原因的话,大概是因为成千上万种作物里,唯独那种果实听起来音同“留”字吧。
可惜。就像亡灵族的作物留不住他一样,那些作物所酿的酒液,也根本留不住他想要的玫瑰。
别说薄光还算了解各个世界的神话,哪怕当真不清楚石榴酒的含义,听着阿蒙半嘲半讽地说起亡灵族的传说,他也不可能不明白这位神明递酒的含义。
他想留下他。
一切就这么简单而已。
先前薄光还在思索,深渊之神究竟是做了什么,才会顶着这副神力告罄的人类模样。
但现在,他好像已经知道了。
三主神自诞生起,就恪守着不看、不听、不说的禁戒。
可在这个世界里……
随着窗外又一片雪花覆于玫瑰上,让所有的白玫瑰都笼上了一层雪色的洁白。阿蒙那混着笑意与哑意的低笑就这样在殿内响起:“看来你已经很清楚了——真正不听不看不说的,从来都是你啊,小玫瑰。”
无论他们怎么靠近,这朵玫瑰就仿佛是真正的玫瑰一样,不曾给注视者任何回应。
当那盏玫瑰酒杯空置着落在床沿的刹那,试图绞缠玫瑰的毒蛇自叹息中再次湮没于阴影。
恰逢一阵夜风拂过。
等到玫瑰上的覆雪被稍稍拂落在殿内时,一个由玫瑰枝条绞缠而成的盒子就这么搁在了落雪的窗下。
根本无需眼睛去看。
这样熟悉的尺寸,这般裹挟着个人气息的材质,里面放着什么已经可想而知。
甚至都不用他去想,此时此刻的每一道阴影都在诉说着盒中之物。
——那正是亡灵族首领的头颅。
亡灵族,因其天生免疫物理攻击,且族地异常阴冷偏远,甚至近来那边还下起了前所未有的大雪,以至于它打一开始,就被薄帝国众人乃至薄光自己排到了最后的攻击名单上。
然而此时此刻,这个族群显然已经要从名单上划去。
不过这一刻,薄光在意的倒不是头颅本身,而是后者亡灵族的身份。
在原世界里,曾经有段时间,他仔仔细细了解过亡灵族的信息——若非如此,他也不至于连亡灵族的传说都有所耳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