戒明得不了空,肯定也不会让他悠闲度日。这个人就是这样没苦找苦,总之要共苦。
这是第一次被带去凌霄峰,玄峙红瞳微动,应声好。
只回来了一日不到,在宗内大多人还没见见上一面时,栖云君又离开了,和今日前来拜访的魔君一起。
之后如他在霞谷与芙枝说的那样,在仙门并无挂心之事,从这日之后再没如众弟子所期待的那样回过宗门。
魔界在短短时间内完成了权利更替,在强权的压制下迅速完成了洲际重组,魔宫内人来人往,却惯常不见魔君。
……
千历十七年,春雪初融,田间嫩绿冒头,南洲不知名小镇住进了一户新人家。
搬进来的是两位年轻人和一个小孩,都是仙人一般的长相气质,初见时附近人家以为难相处,结果意外地发现新住户相当随和好相处,虽然其中一位似乎和外表相反,实际上不太着调的样子。
新人家的不着调的那位似乎习武,十分好心,偶尔有空时会教镇上孩童学剑,教得像模像样,其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家中,或者泡在茶楼书屋里,在家里夫君来找时回家吃饭。
两位或许是经商之人,经常外出游历,回来时会带些他们未曾见过的东西,不十分贵重,但都很新鲜。镇子偏远,几乎很少能见到外人,也难去外乡。
镇上人无以回赠,只能送些自家做的东西,好在两位并不嫌弃,每次都笑着收下。
两人看着就知道认识许久,他们原以为两位早已婚配,但在收到婚贴时才得知其还未成婚。
婚宴并不如何铺张盛大,就在小院中举行,只邀请了镇上附近的人,他们在这时才见到了两人的其余亲朋,人并不多,约莫只请了至亲至友,一只手能数来,似乎都是些有为之人,甚至隐隐像有仙门中人的气韵。
不着调的那位叫做许秋,虽长得冷,却十分适宜红衣,穿着正红婚服走出院落时笑意懒散,镇上孩子都不舍得移开眼,看得顾不上走路还摔了跤。
夜幕时宾客散尽,镇上人帮着清理了小院后也离开,热闹之后又重归安静。
同子在今日玩了个爽快,也忙得团团转,早早就歇下了。看邻居出门,玄峙关上院门回头时就看到主屋阶前,穿着身婚服的人毫无顾忌地坐在石阶之上,撑着脸侧抬眼看他。
将院门合上,他低声问:“可是在想什么?”
长长白发在月华下淌出道银光,从婚服的衣褶间穿过,许知秋说:“在想居然还是走到了这一天。”
很久之前在荻城醉酒时误以为是和这人订婚约,因为对方犯了事需要靠订婚来缓解,他在意识模糊里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设才应下,清醒过来后才得知答应的完全是不同的事。
假酒害人,心情跟坐过山车一样,他也辨不清当时的心情,或许觉得自己努力一通的心理建设白费了,也庆幸自己这位朋友没有犯什么事。
只是兜兜转转,被自己误解过的婚约居然成了真,也并不是出于什么现实目的,只是想成婚,就这么做了。
玄峙走到近前半跪下:“嗯?”
“没事,”许知秋说,“我只是想起来,下午好像看到过花正满在墙头哭,鼻涕泡好像都吹出来了。”
实在哭得太惨烈了,他觉得应该不是对方。
“不清楚,或许是。”半跪着伸出手,玄峙道,“夜深露重,外面凉,进屋休息吧。”
许知秋将手放在人手心,叹着气强调:“我已经不会再吹会儿风就得风寒。”
夜风飘摇,木门掩上,屋内暖光亮起,映亮繁花小院。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