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逐下意识扫了眼她手里的东西,“你干嘛去了?”
“看书啊,”郑珍说。
好不容易提到了宿舍门口,她甩了甩勒红的手,拿出钥匙开门。王逐跟在她后头,“我知道你看书,但你带过来这么多书?”
他心里有点微妙的不满。
其他两个分来西藏农科院的分别在畜牧所和农业所,现在还在干打杂的活儿,而自己和郑珍在看资料,他心里是有一点优越感的。
今天周日,他约了另外两个看电影,问了郑珍一嘴,她也不去,说是要看书。
看书,王逐懂,就是觉得和他们三个男同志一起不方便呗,他本来以为是个借口,谁知道一回来,郑珍还真弄了这么多书?
王逐扫了一眼,最上面那个书名就让她瞪大了眼睛,《物理学在农业上的应用》?
他弯腰翻出下一本,《农业化学讲义》。
郑珍不高兴了,“你干嘛啊!”
她把王逐手上的书夺回来,小心地拍了拍,放回篮子,组长的书都是干净整洁、一看就保护得很好的,她可不能弄脏弄坏了。
王逐问:“这些书都不是你的吧?”
大家都是同学校的,他知道彼此的水平,郑珍不可能看这些书,什么物理什么化学的。他下意识看向了郑珍刚才来的方向。
“祝余借给你的?”他问。
“什么祝余祝余,人家是组长,”郑珍不满。
门开了,她把篮子拎到桌前,王逐杵在门口没走,她也不好意思撵走,两人还是同事呢。只好把书一本本拿出来,码到自己的书桌上。
王逐靠着门:“你真能看懂这些?”
“你什么意思?我看不懂你能看懂?”
郑珍真不想说话,怎么三个同学,偏偏就和这个王逐分到一起了?刚来的时候还好,就是感觉人太直了,结果才相处了一周,就发现这人一身毛病。
自己上班时不好好干活就算了,组长本来也没给他们分什么活儿,就让他们俩看资料先学习,但王逐也是挑三拣四的,总随时随地插话。
组长忙得头也不抬写论文,他偏问一些大一就学过的问题,生怕自己没存在感似的。
这不有病吗?
别以为她不知道,在另外两个男同学面前,王逐可是很得意地说“自己受到重用”呢。
王逐呵呵笑:“我能不能看懂不一定,但你肯定看不懂。”
郑珍翻了个白眼。
她走过来要关门,王逐这回没拦着,他直接去了祝余门口敲门。
谁啊?耽误她制作雪过火焰山了。
郑珍敲门是轻轻的有节奏的,这回敲门声却很响,祝余把切到一半的西红柿扔回盘子里,塞进抽屉才去开门。
“王逐?你有什么事儿吗?”
她挡在门口,没有请他进去的意思。
祝余带了两人一周,虽然她平时一直忙碌、除了给资料和解答什么也不管的样子,但实际上也在观察两个。王逐这人她不太喜欢。
轻浮,傲慢,跟郑珍说话总有点使唤的意思。
但他傲慢个什么劲儿呢?祝余不懂。
王逐看祝余不冷不热的样子,心里那些郁闷更浓了,他直截了当地问:“祝组长,你怎么光给郑珍书不给我?”
祝余:“?”
她觉得自己这人真是脾气太好了,居然还能回答:“郑珍是主动跟我说想要进一步学习、多看书的。你又是要干什么?”
王逐理直气壮地说:“我们两个都是你手底下的人,你应该一视同仁!”
祝余:“??”
她感觉一簇小火苗开始噌噌上涨了,耐着性子,皮笑肉不笑道:“对能力的追求应该建立在个人的主观意愿上——学习是自己的。”
她又不是你老娘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