确实,对于这个游戏内的世界而言,“玩家”其实象征着对原本剧情故事线的一种变量,一种无法精确计数的“x”,做出的任何行为都有可能给这个故事带来或大或小的改变。
因此,羽原雅之推测他大概会获得两种类型的副本:
一种是没有受到他影响的最初剧情,类似于这个世界原本会如此发展下去的故事线。且与产屋敷月彦强关联。
另一种是受到他影响后被改变的剧情,类似蝴蝶效应后延伸出的新·故事线。与他和产屋敷月彦同时强关联。
而现在这个《求医》的副本,就是第一种类型。
这样设计倒也合理,毕竟他是带着成功改造产屋敷月彦这一任务来的。
如果没有这些体现这位鬼王的初始性格与行事风格的故事,他又怎么能提前了解对方究竟做出过哪些恶行,才会被游戏定义为【冷酷、傲慢,行事手段残忍无情的吃人鬼王】呢?
况且,这样的副本也有助于他摸清产屋敷月彦的性格,提前做出应对。
话虽如此,羽原雅之还真没想到,当【羽原雅之】不在产屋敷月彦身边,约束他的一言一行时,这位临近死亡的贵族大少爷的脾气究竟有多糟糕。
或者说,喜怒无常。
去为那位月彦殿下第一次做诊治时,游医便没有让羽原雅之陪同,而是让他带着药箱,先随仆从去【杂屋】那边安顿下来。
通常来说,【杂屋】是给仆从、杂工、车夫之类,服务于贵族的这些下人所居住的地方。
如果是宫廷里来的医生,会被安排住在【东之对】或【西之对】的别殿里。
只是,在这些贵族眼里,游医与他的助手兼学徒药次郎都只是个平民,并没有资格居住在招待贵客用的别殿里,与下人一并住在【杂屋】才符合他们的身份。
带路的仆从倒是熟面孔,羽原雅之记得他叫云助,和松石关系还不错。
但在这个没有羽原雅之的副本里,云助的精神状况看起来并不好,身形也消瘦许多,一看就没少在伺候产屋敷月彦的过程中担惊受怕,被他用言语折磨。
羽原雅之背着药箱快走几步,“云助,我想问你一件事。”
他开口喊出对方的名字,倒把云助惊得一扭头,“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?”
“刚才听见他们这样喊你,”
羽原雅之面不改色道,“你也可以喊我药次郎。云助,如果我的师傅没能治好那位殿下,会有什么后果?会找到民间的草药医生,说明宫廷里的医生都对他的病没什么办法吧?”
他们此刻已经离开了主子们生活的寝殿,来到杂役居住的杂屋旁。
即使云助透露几句,也不会被产屋敷月彦听见。
“……话是这样说没错,”带路的云助长长叹出口气,“这些年来,别说宫廷里的医生和阴阳师,就算是民间的野医生和各种僧人和尚,都几乎找了个遍。”
“在宫廷里任职的,大小都是有个官位,是会在天皇面前露脸的人,那位殿下对待他们还算客气,不会随意动怒……”
“可那些民间寻来的,都是死活无人在意的平民而已。”
说着说着,云助也垮下肩膀,满脸愁容。
即使他不继续说下去,羽原雅之也明白后面没有说完的内容。
以产屋敷月彦的性格与行事作风,让他不高兴的人,通常只有一个下场。
尤其这种身后没有势力、甚至不被当成人看的平民,他杀起来更是毫无心理负担。
产屋敷月彦拥有一个典型的“只要我高兴,谁痛苦都无所谓”的超强外耗型人格。
显然,这个人格也为他未来千年的恶行奠定了坚实的基础。
羽原雅之微微皱了皱眉,问云助,“连问诊的时候得不到满意的答复,他也会将人杀掉吗?”
“不好说,一切都看他的心情。”
云助摇头,拍了拍羽原雅之的肩膀,“别担心,我今天送药过去的时候,感觉他的情绪还不错。”
羽原雅之:“很开心?”
云助想了想:“因为他竟然只是把药碗砸在地上,都没有砸在我头上,打破我的脑袋。”
羽原雅之:“………”
果然是个没人看住就会完全由着自己性子来的暴躁少爷。
游医学徒的待遇比他来产屋敷家当阴阳师时差许多,即使云助已经给他收拾出最整洁的那间房,也只能勉强夸一声朴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