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方笑了笑,先将这位父亲扶起,表明这只是小孩子玩闹的一次无心之失,给他们都喂了两颗定心丸后,再侧过身,挨近那位月姬。
“做得很好,月姬。”
羽原雅之微笑着,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气音对产屋敷月彦轻声说道。
“你总是能做到我想要你完成的事情,很了不起哦,我会给予好孩子应得的奖励。”
看起来,只是丈夫对着妻子在轻柔安抚。
而实际上,在那层从斗笠垂下的薄纱后面,那张俊美漂亮的脸早就恨怒交织,瞪至极限的眼白处几乎要充满密密麻麻的血丝。
什么做得很好,什么奖励……罪该万死的家伙!
他竟然要动手去触碰一个肮脏的平民,竟然要哄一个鼻涕眼泪糊了满脸的臭小鬼,双手不知道沾上了多少泥尘,那些卑劣的东西,根本连靠近他的资格都没有——而现在?他竟然还要去扶、去哄这个臭小鬼!
反胃,恶心,好想吐!
产屋敷月彦的眼神阴郁,积年不散的黑眼圈沉淀在苍白的肌肤下,更是多了几分怨毒的狠厉与冷酷。
他恨羽原雅之恨得咬牙切齿,恨不得直接拆了他的皮、抽掉他的骨头,再放干他的血。
但现实是……现实是,他正打扮成女子的模样,跟在羽原雅之的身后。
连视线也只能低垂着,紧盯前面走动那人的步伐。
不仅从始至终都用标准的贵族女子仪态小步缓慢挪动跟上,身形亦保持飘然若絮的优雅。
等这二人过去后,这片集市才重新热闹起来。
“啧啧,这才是大贵族吗,真是让我开眼界了!”
“还是第一次见如此美丽的女子,我的天,真真跟画里走下来似的……”
“画?谁能画出这么漂亮的?我看啊,连神社里供奉的都不如她!”
“那小子也真是走了好运,听说上次有个谁家的,也是被说秽气冲撞,直接被那位大人砍掉了一只手呢,可怜哦,都没法干活了。”
“害,砍掉一只手都算走运,我记得还有个是被活活打死的?”
“唉,这么一说,这位实在心善啊,不愧是真正有修养的人。”
“是啊是啊,我刚才就在心里想她是不是菩萨般的人呢!”
“听她的丈夫喊她月姬……连名字都如此美丽,像挂在夜空的辉月……”
纷纷议论抛至身后,产屋敷月彦根本不在意那些平民说了些什么,更不不在乎他已经在那些人的口中变成了“美丽又纯洁、善良又慈悲的一轮辉月”。
如果不是为了来见那位医术高超的游医,刚被羽原雅之狠狠气到的他是决计不肯下船,穿过如此吵闹脏乱的集市,被平民冲撞还不动怒发作的。
受限于此刻的身份与视线的遮挡,他走路的步伐不快,心底却焦急又期待。
那位医生真的能治愈他的绝症吗?
他的医术真如菅原氏所说的那般高超吗?
产屋敷月彦满含期待,等着羽原雅之主动与那位模样看起来十分年轻的游医搭话,自报来意后,尽心尽力的为他医治。
这一片搭起了许多临时的棚子,会提供修鞋与农具、磨刀、补伞等各种服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