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没有说破,但意思已然明了。
“但是零,不一样。”秋的眼中流露出真实的怜惜,“他失去了一切,背负着诅咒,却还在挣扎着想要抓住一点点温暖。我看着他。。。。。。实在不忍心让他再承受被拒绝的痛苦。那对他而言,太残忍了。”
他看着玖兰枢眼中翻腾的、越来越骇人的风暴,声音放得更柔:“所以,枢。我希望你可以理解。”
理解?
理解他心爱的父亲,因为怜悯另一个“可怜的孩子”,而先一步接受了对方的感情?理解他精心策划、步步为营,却被人捷足先登?
玖兰枢的胸膛剧烈起伏着,暗红的眼眸死死盯着秋,仿佛要用目光将他洞穿、焚烧。无边的愤怒和嫉妒几乎要让他失控,想要立刻撕碎那个名叫锥生零的猎人,想要用更激烈的手段占有、惩罚眼前这个总是用温柔伤害他的人。
但是。。。。。。他看到了秋眼中的担忧,看到了那份熟悉的、对可怜人无法割舍的柔软。
也看到了,秋在说出这番话时,依旧没有推开他,依旧。。。。。。在他身边。
果然,这就是秋啊。
为他所爱的秋。
从一开始,他就明白的,不是吗?
极致的愤怒与极致的渴望在他心中激烈交战。最终,那深植于骨髓的、对秋的疯狂占有欲和一丝尚存的、不愿彻底破坏此刻进展的理智,勉强压制住了毁灭的冲动。
他忽然低下头,将额头深深埋进秋微凉的颈窝。这个动作,充满了挫败、不甘,以及一种近乎绝望的依赖。
良久,久到秋以为他会爆发时,一声沙哑的声音,闷闷地传来:“。。。。。。我理解。”
秋的身体微微一顿。
玖兰枢没有抬头,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去,声音因为压抑而断续:“无论如何。。。只要您在我身边。。。。。。就好。”
这句话,像是妥协,又像是一种更加偏执的宣告——无论如何,你最终都要在我身边。
其他的,暂时都可以。。。。。。忍耐。
说完,他再次抬起头。脸上那些激烈的情绪已经强行平复了下去,只剩下一种深沉的、晦暗的执念。他暗红的眼眸深深看了秋一眼,然后,再次缓缓俯身,目标依旧是秋的嘴唇。
然而,秋的思绪显然还未从刚才的坦白和担忧中完全抽离。在玖兰枢的唇即将再次落下之际,他又忍不住开口,浅金色的眼眸里写满了未尽的话语和更多的忧虑:
“还有。。。。。。兄长大人醒来后,我会亲自去和他解释。。。。。。虽然,他可能会很生气。树里和悠哥哥那边,我也需要找机会告诉他们。。。毕竟,这关系到你和优姬原本的。。。。。。”他的声音低了下去,似乎也觉得这一切混乱不堪。
玖兰枢的唇在距离秋的唇瓣不到一寸的地方停住了。他安静地、耐心地听秋说完所有担忧,脸上没有任何不耐烦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。
“没关系。”等秋说完,他才轻声开口,声音恢复了之前的低沉磁性,甚至带上了一丝奇异的温柔,“所有这些问题,所有可能到来的麻烦。。。。。。我都会处理。您不需要担心任何事。”
他微微偏头,目光温柔却不容置疑地锁住秋的眼睛,“只要您在我身边。”
他顿了顿,像是进行一项极其重要而神圣的仪式,礼貌地、克制地、却又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,低声询问:“现在。。。。。。父亲,我可以继续亲吻您了吗?”
秋被他如此直白而礼貌的询问弄得微微一怔。他看着玖兰枢近在咫尺的、写满了势在必得的英俊脸庞,那双暗红的眼眸里,深情与偏执交织,温柔与掌控并存。
所有的逃避、所有的忧虑、所有的理智警告,在这一刻,仿佛都变得无力而苍白。
他想起自己对零的承诺,想起枢的孤独与执拗,想起兄长的阴影,想起树里和悠。。。。。。千头万绪,最终只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,和心脏深处那份根深蒂固的、对“眼前痛苦”的不忍。
他咬了咬下唇,那里还残留着方才亲吻的微麻触感。然后,他深吸一口气,闭上了眼睛,浓密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轻颤。
最后,他极轻地,点了点头。
玖兰枢没有再犹豫,珍重而又不失强势地,吻上了那片他终于得以正式标记的领域。
壁炉里的火焰,不知何时已经燃尽,只剩下微弱的余烬,在黑暗中明明灭灭。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