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那手指即将触及边缘时,秋忽然抬起手,轻轻覆在了玖兰枢的手背上,制止了他的进一步动作。
玖兰枢的动作顿住了。他微微退开一点距离,暗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被打断的不悦,以及更深处的、被看穿的阴霾。
秋喘了口气,浅金色的眼眸重新聚焦,望向近在咫尺的、这张俊美却写满了执拗的脸庞。他的声音有些虚弱,却异常清晰,带着一种了然的平静:“枢。。。。。。够了。”
他顿了顿,指尖在枢的手背上轻轻按了按。
“我知道,你现在很清醒。”
玖兰枢暗红的瞳孔骤然收缩,但他没有慌乱,只是沉默地、更加锐利地注视着秋,仿佛在等待他接下来的话。
秋看着他,浅金色的眼眸里没有指责,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深深的、近乎纵容的无奈,以及一丝。。。。。。身为人父的疲惫。
“但是,”他轻轻叹了口气,声音柔和下来,“今晚是你的成人礼。作为一个父亲。。。。。。或许,我该纵容一下自己的孩子。”
他的指尖抚过枢紧绷的脸颊,动作轻柔,“特别是。。。。。。当这个孩子,从小到大,都表现得那么听话,那么懂事。”
听话?懂事?
这两个词像两根冰冷的针,狠狠扎进玖兰枢的心脏。被再次归入“孩子”行列的愤怒,以及那份长久以来、因为“听话懂事”而不得不压抑真实欲望的怨怼,瞬间如同岩浆般在他胸中喷涌!
他猛地抓住秋抚在他脸上的手,暗红的眼眸深处,风暴肆虐,所有温润的假象彻底剥落,露出底下冰冷而狰狞的占有本质。
“孩子?”他的声音因为压抑的怒火而微微发颤,“父亲,我以为。。。。。。我们之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。我不想,再听到您用这个词来定义我们之间的关系。”
“我明白,枢。”秋的声音很轻,“我明白你的心意,也明白。。。。。。你想要什么。”
他看着枢眼中骤然亮起的、混合着惊疑与狂喜的光芒,缓缓地、清晰地继续说道:
“只是,看法和习惯,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。你是我从小抚养长大的孩子,这份认知已经刻进了我的骨血里。我可以。。。。。。试着去调整,去尝试用你希望的方式来看待你,接受你。但这需要时间。”
他顿了顿,像是给予一个郑重的承诺:“我会尽我所能。”
玖兰枢眼中的风暴,因为这几句话,奇异地开始平息。那冰冷的狰狞缓缓褪去,被一种巨大的、近乎眩晕的愉悦所取代。
只要秋愿意尝试,愿意接受,时间。。。。。。他有的是时间。胜利的天平,似乎正在向他倾斜。一抹真正温润的、带着满足的笑意,重新爬上他的嘴角,融化了他脸上最后一丝冰冷。
他松开钳制秋手腕的手,转为十指相扣的温柔姿势,身体也放松下来,几乎要将全部的重量交付给身下的人。暗红的眼眸深情地凝视着秋,仿佛要将他此刻每一丝神情都镌刻进灵魂。
“只要您愿意尝试,只要您在我身边。。。。。。”他的声音低沉而缱绻,充满了诱惑与期许。
然而,就在他俯身,准备再次亲吻那双仿佛允诺了一切的唇瓣时,秋却微微偏开了头,浅金色的眼眸中,浮现出另一层清晰的、无法忽视的担忧。
那担忧,并非为他。
“枢。。。。。。”秋的声音带着一丝犹豫,却还是说了出来,“有件事。。。。。。我想应该告诉你。”
玖兰枢的动作顿住,心中那刚刚升腾起的愉悦预感,陡然蒙上一层阴翳。他保持着俯身的姿势,暗红的眼眸紧锁着秋,等待下文。
秋深吸了一口气,浓密的睫毛低垂,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,火光在他精致的侧脸上跳跃,让那份犹豫和担忧显得格外真切。
“是关于零的。”他终于说道,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“在你之前,我已经。。。。。。接受了他的感情。”
空气,仿佛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抽空。
玖兰枢脸上那刚刚漾开的温润笑容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固、冻结,然后寸寸碎裂。巨大的惊愕、被背叛的剧痛、以及滔天的嫉妒,如同海啸般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堤坝。
暗红的眼眸瞬间变得深不见底,翻涌着毁灭性的黑暗。
“为什么?”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,扣着秋手指的力道也无意识地收紧,“父亲。”
秋咬了咬下唇,迎视着那双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眼睛。
“因为。。。。。。他总是让我忍不住心疼。”秋的声音带着一种坦诚,“枢,你很清楚这一点,不是吗?你正是利用了这一点,才会在我面前示弱,才会。。。。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