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百年的时光,无惨心中累积了无数这样的质问,如同毒刺,深扎心底,日夜刺痛。他渴望质问,渴望控诉,渴望撕开眼前这平静的假面,看到秋最真实的反应,恐惧也好,憎恨也罢,甚至再次的怜悯。。。。。。都好过这该死的、仿佛一切都已结束的平静!
然而,当真正面对这双眼睛时,所有的质问与控诉,却都堵在了喉咙里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只剩下无边的、冰冷的恐慌,和一种深刻的、仿佛被全世界抛弃的。。。。。。委屈?
这陌生的情绪让他感到极端不适,甚至。。。。。。自我厌恶。
他猛地站起身,动作仓促得几乎带倒了身旁的矮几。茶盏晃动,温热的茶汤泼洒出来,在榻榻米上洇开一片深色的痕迹。
他不再看秋,转身就欲离开。背影僵硬,带着一种狼狈的、试图维护最后尊严的决绝。
“你不必。。。。。。”
无惨的声音冰冷,竭力维持着淡漠,却依旧泄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嘶哑与。。。。。。恳求?
“不必再因为我。。。。。。选择自杀。”
他背对着秋,猩红的眼眸盯着面前紧闭的纸门。
“我不会再出现在你的面前了。。。。。。”
顿了顿,那个名字在舌尖滚过,带着数百年的重量,最终却只化作一声极轻的、几乎听不见的叹息:“。。。。。。秋。”
所以。。。。。。
不要死。
不要用那种方式。。。。。。再次离开我。
秋眨了眨那双浅金色的眼眸,里面没有预料中的恐惧或嘲弄,反而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、近乎茫然的困惑。他似乎不太理解无惨这突如其来的、近乎自暴自弃般的宣告。
然后,秋却轻轻摇了摇头,几不可闻地低笑了一声。那笑声很轻,带着一丝无可奈何的意味,他垂下眼,端起自己面前那杯未曾动过的茶,轻轻抿了一口。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,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暖意。
就在无惨的手指已经触碰到冰凉的门框,即将拉开那扇隔绝彼此的纸门时——
一个轻柔的、却带着奇异穿透力的声音,在他身后响起。
“其实。。。。。。”秋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。“我很讨厌您。”
无惨的动作骤然僵住。指尖传来门框木质的冰冷触感,却不及心底骤然漫起的寒意。
“实际上。。。”秋顿了顿,似乎在寻找最准确的措辞,声音依旧平稳无波,“我从未。。。。。。爱过您呢,兄长。”
无惨的瞳孔在瞬间收缩到了极致,猩红的眼底,翻涌起惊涛骇浪般的情绪,难以置信,被愚弄的暴怒,以及。。。。。。一种早就预料到、却仍旧被这直白宣判击穿的、冰冷的绝望。
他就知道!
他一直都知道!
什么关怀,什么陪伴,什么扭曲的羁绊。。。。。。全都是这个该死的产屋敷秋为了欣赏他悲惨模样而精心编织的骗局!
是为了满足他那高高在上的、令人憎恶的怜悯心而设下的陷阱!
一股狂暴的怒火猛地冲上头顶,几乎要烧毁他仅存的理智。他猛地攥紧了拳头,骨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响。
然而,就在怒焰即将喷薄而出的刹那,另一种更加冰冷、更加疲惫的情绪,却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,将那怒火瞬间浇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