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到了一个温柔的秋,会耐心倾听小梅幼稚的抱怨,用轻柔的话语安抚她暴躁的情绪。他看到了一个优雅的秋,即使身处极乐教这扭曲的环境,言行举止依然带着一种沉淀的、令人心安的气度。他看到了一个和善的秋,会对妓夫太郎笨拙的关心报以真诚的微笑。
他甚至。。。。。。看到了一个哭泣的秋,不是恐惧的泪水,而是某种深沉的、仿佛承载了太多东西的哀伤。
这些影像,与他记忆中的秋,无论是人类时期那个虚伪的弟弟,还是转世后恐惧他的青年,截然不同。它们鲜活,复杂,带着一种。。。。。。真实的人性温度。这温度,竟比秋曾经的嘲讽或恐惧,更让他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。。。刺痛与烦躁。
他开始更加困惑。
秋对于他而言,到底是什么?
是必须抹除的耻辱记忆?是试图绑在身边证明自己胜利的战利品?还是。。。。。。某种他拒绝承认的、扭曲的需要与眷恋?
爱?
这个字眼太过荒谬,太过人类,他绝不可能承认。
但若不是爱,那这数百年的耿耿于怀,这无法下手的迟疑,这害怕失去的恐惧,又算什么?
这种混乱的、自相矛盾的情感,让无惨感到前所未有的。。。。。。踌躇。
按照他最初的、源自人类时期偏执的念头,作为兄长,秋理应是属于他的所有物。他应该找到他,将他禁锢在身边,强迫他履行那注视永生的职责,如同履行一个迟到了数百年的诅咒。
可是。。。。。。百年前秋的自杀,像一盆冰水,浇醒了他某种潜在的认知,强迫与禁锢,换来的可能不是陪伴,而是彻底的、决绝的离开。他承受不起再来一次。
于是,当这一次,他确认秋再次降生,并且似乎保留着前几世的记忆时,无惨第一次没有立刻采取行动。
他感到了。。。。。。胆怯。
一种对于可能再次面对秋的厌恶、恐惧,尤其是可能再次面对秋选择自我了断的未来的。。。。。。深深恐惧。
他无法接受那样的场景重演。
所以,他选择了蛰伏。
躲藏在无数双鬼眼的背后,贪婪又恐惧地窥视着那个身影。
他看到秋在极乐教中生活,看到他与童磨互动,这总是让他莫名火大,看到他那份奇异的平静与偶尔流露的、深不见底的疲惫。他能感觉到,秋知道他的存在。
那双浅金色的眼睛,有时会看似无意地扫过,仿佛穿透空间,与他对视。
直到这一天。
阳光无法触及的极乐教深处,童磨正用他那甜腻的嗓音,对秋讲述着某个有趣的教义。秋安静地听着,侧脸在烛光下显得沉静。
然后,毫无预兆地,秋微微转过头,那双浅金色的眼眸,直直看向了童磨的眼睛。
童磨的声音戛然而止,七彩的眼眸眨了眨,而后撒娇的抱怨道:“什么嘛,秋是把我当作什么媒介了吗?”
秋轻轻吸了一口气,然后,用他那温和的、却带着一种奇异穿透力的嗓音,清晰地说道:“兄长。”
这个称呼,在无惨的意识里,激起了剧烈的波澜。
秋的嘴角,甚至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:“出来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