妓夫太郎背靠着冰冷的墙壁,头颅低垂,阴影覆盖了他大半张丑陋的脸庞,只有那双阴鸷的眼睛,在黑暗中闪烁着执拗而痛苦的光芒。他紧握着镰刀的手,指节早已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、僵硬,虎口处甚至被粗糙的木柄磨破了皮,渗出血丝,他却浑然不觉。
每一次从门内传来的、象征着占有与屈从的细微响动,都像一把钝刀,在他心口缓慢而残忍地割锯。那股陌生的、灼热的酸胀感,非但没有随着时间流逝而消退,反而愈发汹涌,几乎要将他吞噬。他咬紧牙关,喉咙里滚动着无声的、充满血腥味的嘶吼。
小梅则直接跪坐在冰冷的地板上,双手紧紧攥着衣角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她蓝色的眼眸失去了平日的清澈,死死盯着那扇纸门,仿佛要用目光将里面那个伤害朔姬大人的怪物拖出来撕碎。每一次听到朔姬大人那压抑不住的、带着哭腔的微弱声音,她的心就揪紧一分,对童磨的憎恨就加深一层。泪水早已流干,只剩下冰冷的恨意在胸腔里凝结、沉淀。
时间,在这种无声的煎熬与沸腾的恨意中,缓慢地爬行。
直到后半夜,一切才变得安静下来。
“唰啦。”
纸门被从内拉开。
童磨站在门口,衣着已经恢复整齐,连一丝褶皱也无。他高大修长的身影几乎完全挡住了门内的景象,只能隐约闻到一丝更加浓郁的、混合着特殊气息的暖香。
他垂眸看向门外如临大敌的兄妹,七彩的眼眸在昏暗中流转着餍足而愉悦的光,嘴角挂着轻松的笑意。
“啊,是你们啊。”童磨的声音响起,温和有礼,带着客人理所当然的吩咐口吻,“麻烦端一盆热水过来呢,要温热的。”
妓夫太郎的呼吸骤然粗重起来,那双总是阴郁的眼睛里,恶狠狠地迸发出几乎化为实质的杀意。他握着镰刀的手猛地一紧,手臂上的肌肉贲张,青筋暴起,仿佛下一秒就要不顾一切地挥刀砍向这个衣冠楚楚的“怪物”。
“不要做失礼的事哦。”童磨像是根本没把他的杀意放在眼里,只是略微苦恼地皱了皱眉,七彩眼眸里的温度却降了几分,“我不想在秋面前。。。。。。杀人呢。那样打扫起来会很麻烦,也会吓到他的。”
然后,他的目光转向一旁脸色苍白、紧抿着嘴唇的小梅。七彩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了然般的“兴趣”,他歪了歪头,用一种近乎天真的、带着点抱怨的口吻说道:“你就是那个。。。爱哭的孩子吧?”
“上次因为你,秋才迟到了呢。让我等了很久,真是。。。。。。让人很不开心。”
一股无形的、冰冷的压力骤然降临,小梅只觉得呼吸一滞,后背的寒毛都竖了起来。她咬紧牙关,抬起艳丽却苍白的小脸,努力维持着面无表情,不让恐惧流露,但那微微颤抖的肩膀还是出卖了她。
“离我妹妹远点!”妓夫太郎低吼一声,猛地踏前一步,用自己更显狰狞丑陋的身躯将小梅彻底挡在身后。
童磨眨了眨眼,似乎觉得这场景很有趣。他不再看小梅,转而对着妓夫太郎,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温和:“诶?好了好了,别这么紧张。我只是需要一盆热水而已。秋现在。。。。。。很需要清理一下哦。”
他眨了眨眼,七彩的瞳孔在渐亮的天光下流转着奇异的光泽,仿佛想起了什么,补充道:“我听秋说,你们都是很听话的孩子呢。对吗?”
妓夫太郎的胸膛剧烈起伏着,握着镰刀的手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屈辱而剧烈颤抖。他死死瞪着童磨,眼中翻涌着疯狂的杀意,却又被对方那看似温和实则深不可测的恐怖力量所压制。他知道,此刻任何冲动的举动,都可能给朔姬大人带来更大的麻烦,甚至。。。。。。危险。
良久。
妓夫太郎终于缓缓垂下了他那颗总是桀骜不驯的头颅。阴影完全覆盖了他的脸,让人看不清表情。只有那嘶哑的、仿佛从破碎的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,带着无边的屈辱与隐忍,低低响起:“。。。。。。我明白了。”
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血肉里抠出来的。
“那真是太好了。”童磨脸上的笑容瞬间重新变得灿烂。他不再多言,轻轻将纸门重新合拢,再次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。
门内,烛火已燃至尽头,光线昏暗朦胧。
秋侧躺在凌乱的被褥间,黑发如海藻般铺散,不少发丝被汗水濡湿,粘在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颊和脖颈上。他脸上原本精致完美的妆容早已被泪水、汗水晕开,眼尾嫣红,唇上口脂斑驳,混合出一种脆弱到极致的、被摧折过的艳丽。
他撑着酸软无力的手臂,勉强坐起身,厚重的华服从肩头滑落,露出大片白皙肌肤,上面布满了清晰可见的、从浅粉到深红的暧昧痕迹,一直蔓延到衣襟深处。
他微微偏过头,浅金色的眼眸,即便在如此狼狈的情况下,依旧保持着一种深沉的、温和的平静。目光投向正朝他走来的童磨他的声音有些沙哑,带着事后的慵懒与轻微的无力感,轻声开口:“他们。。。。。。是很可怜的孩子呢。”
“我知道呀。”童磨脚步轻快地走回来,盘腿在他身边坐下,歪着头,笑容纯真愉悦,“所以我对他们很和善嘛,都没有生气哦。”
鬼的体力与欲望似乎无穷无尽。即便秋中途哑着嗓子叫停、推拒,甚至最后气急给了他一巴掌,他也只是稍稍放缓,食髓知味般地纠缠不休,直到将百年来积攒的空虚、寂寞和某种扭曲的思念,尽数倾泻,不容抗拒地留下自己的印记,并贪婪地吸收、存储着属于秋的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