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把剑,和张玄应腰间挂的那把一模一样。
剑鞘上的划痕,剑柄上的包浆,剑穗上的三枚铜钱。
一模一样。
“师父以‘五雷正法’镇压妖物,耗尽了毕生修为。
回去后三年就羽化了。”
张玄应的手指从剑尖移到剑柄,从剑柄移到握剑的手。
“羽化前,他把这把剑交给弟子。
说:你性子急,雷法刚猛,易伤自身。
这把剑随为师五十年,剑中蓄着五十年雷法修为。
你拿着,它能替你挡一次天劫。”
他拍了拍腰间的桃木剑。
“弟子一直没舍得用。
今日带来,让师父看看——弟子没给茅山宗丢脸。”
陆德明站在三个儒生面前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最右边那个儒生——手抚古琴,琴弦化作蓝色锁链。
中年人,四十余岁,面容清秀,举止儒雅。
膝上搁着一把琴,琴尾有一块焦痕。
蔡邕的焦尾琴。
画面中的那把琴,和陆德明膝上搁的那把,一模一样。
“文中子。
王通。”
陆德明念出他的名字,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。
“先师。”
苏无为愣了一下。
王通。
文中子。
魏徵、房玄龄、李靖的老师。
隋末大儒,三十五岁就死了。
陆德明是他的学生。
“先师封印天魔时,用的就是这把焦尾琴。”
陆德明的手指轻轻拨动琴弦,一声清越的琴音响起。
“先师回去后,把琴交给国子监。
说:此琴已染魔气,需以正音洗涤。
洗十年,魔气自散。
十年后,琴音复清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先师没能等到那一天。
大业十三年,先师病逝。
临终前,手指还在空中虚弹《辟邪》。”
陆德明的手指停在琴弦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