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命大。”
阿沅使劲点头。
点着点着,眼眶红了。
她别过头去,用袖子擦了一把脸,然后蹲下来,把药篮里的草药一样一样拿出来,摆在地上。
三七、血竭、白及、大黄、黄连、黄芩、黄柏……摆了一地,整整齐齐。
“阿沅就在山下等着。
公子受伤了,阿沅治。
公子中毒了,阿沅解。
公子……”
她顿了顿,
“公子不会有事的。”
苏无为蹲下来,看着她。
“阿沅。”
“嗯?”
“你的粥,熬得很好喝。”
阿沅愣了一瞬,然后笑了。
笑得眼泪掉下来,滴在草药上,洇开一小片。
苏无为站起来,转过身,面朝终南山。
“走吧。”
他迈出第一步。
身后,七个人跟上。
袁天罡收起树枝,李淳风抱起符纸,李昭月收起符笔,秦无衣从树上跳下来,释慧乘站起来,张玄应从石头上跳下,陆德明抱起焦尾琴,法琳攥紧念珠。
八个人,走向终南山。
月光把他们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
长到影子叠在一起,分不清谁是谁的。
谷口,裴惊澜站在三百禁军前面,手按刀柄,背对山路,面朝黑暗。
她没有回头。
一棵老松树下,阿沅蹲在药篮旁边,把草药一样一样摆好。
三七、血竭、白及、大黄、黄连……摆得整整齐齐。
摆完了,抬起头,看着山路的方向。
山路已经空了,八个人的身影消失在密林里。
她低下头,继续摆药。
苏无为走在最前面。
密林很黑,月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,一道一道的,像谁用刀在黑暗上划开的口子。
他踩着落叶往前走,脚下沙沙响。
腰间挂着斩妖剑和四样科学装备,怀里揣着阿沅的药囊,脑子里转着袁天罡那句话——“门后空间扭曲,通往哪里,贫道推算不出。”
他停下脚步。
面前是一片空地。
空地中央,立着一扇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