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惊澜走到苏无为面前,停下来。
她没说话,只是看着他。
月光照在她脸上,那双眼睛里有东西在晃——不是泪,是比泪更沉的东西。
她伸出手,拉住苏无为的手。
手很凉。
凉得像从冰窖里伸出来的。
但握得很紧,紧得像要把他的骨头握碎。
“活着回来。”
四个字。
没有多余的一个字。
说完了,松开手,转过身,面朝三百禁军。
“布防!”
三百人齐声应诺。
声音震得老槐树的叶子哗哗落。
长矛如林,横刀出鞘,盔甲铿锵。
三百人把谷口堵得严严实实,别说是妖,一只苍蝇都飞不过去。
裴惊澜站在最前面,手按刀柄,背对苏无为,面朝终南山。
她没有再回头。
苏无为看着她挺得笔直的背影,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但说不出来。
一只手伸过来。
手里托着一个药囊。
阿沅。
布衣荆钗,挎着药篮。
药篮里装满了草药,有苏无为认识的——三七、血竭、白及,有不认识的。
她的手上还沾着草药的汁液,绿绿的,涩涩的,指甲缝里全是药渣。
她把药囊递到苏无为手里。
药囊是粗布缝的,针脚密密的,缝得很结实。
囊口系着一根红绳,红绳上穿着三颗红豆。
“公子。”
她的声音有点抖,但她在笑,
“里头是金疮药、解毒散,还有几枚保命丹。
保命丹是祖父留下的,阿沅一直舍不得用。
公子拿着。”
苏无为接过药囊。
药囊沉甸甸的,带着阿沅的体温。
他把它贴身收好,收在离心最近的地方。
“放心。”
他看着阿沅,笑了笑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