碰到终南山的石头,穿过去。
碰到青铜门——
停住了。
不是穿不过去。
是被什么东西“吸”住了。
青铜门后的妖气,像一团黑色的海绵,把琴音吸进去,吸得干干净净。
琴音在妖气里挣扎,像一条鱼被水草缠住了尾巴,拼命摆动,但越摆缠得越紧。
陆德明的眉头皱了一下。
“门后之物,”
他说,
“很强。”
他的手指在琴弦上停住。
琴音戛然而止。
正堂里恢复了安静,只有雨声,沙沙沙,沙沙沙。
“在下这琴音,能安人心,也能乱妖心。”
他看着苏无为,目光很认真,不像在讲道理,像是在说一件验证过很多次、每一次都验证成功的事实,
“人心乱则神散,妖心乱则形溃。
门后那妖物——不,天魔——它的心神比寻常妖物强得多。
在下的琴音,只能定它一瞬。”
他伸出一根手指。
“一瞬。”
苏无为看着他伸出来的那根手指。
一瞬。
一弹指是六十刹那,一刹那是九百生灭。
一瞬有多长?
比刹那还短。
短到人根本感觉不到。
但陆德明说“一瞬”的时候,语气很笃定,像在说“一个时辰”。
那“一瞬”,是他用四十年琴技换来的。
四十年,换来一瞬。
“够了。”
声音从门外传来。
释慧乘迈过门槛,灰色僧袍被雨水打湿了,下摆那三个补丁——灰的、蓝的、黑的——湿透了,贴在腿上,颜色更深了。
他身后跟着法琳,法琳手里攥着新串好的念珠,檀木珠子被雨水淋得发亮,像涂了一层油。
“陆博士的一瞬,够老衲念一声佛号。”
释慧乘合十行礼,
“够张道长劈一道雷。
够苏公子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