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从椅子上站起来,撞翻了桌上的茶杯。
茶水洒了一桌,顺着桌沿往下滴,滴在地上,嗒嗒嗒。
他没擦,手在抖。
“无天?《楞严经》中确有记载,那是魔波旬的别号!”
慧乘点头。
“正是。
老衲那日才知,佛经不是寓言。
波旬真的存在。
他化名‘无天’,潜入妖界深处,欲以血祭打开裂隙,将此方世界变成他的魔土。”
苏无为的手攥紧了椅子扶手。
扶手是木头的,被他攥得咯吱响。
“大师,”
他开口了,声音有点干,
“以我们现在的实力,能对付它吗?”
慧乘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茶水凉了。
久到蝉又开始叫了。
久到法琳蹲在地上,一颗一颗把念珠捡起来,用袖子擦干净,重新串好。
“不好说。”
慧乘终于开口了,
“当年封印它,动用了道门九大天师、佛门七大高僧、儒门五位大儒。
二十一人。
耗费七七四十九日。
布下天罗地网,以天子鼎镇压,以青铜门隔绝内外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那二十一人,如今还在世的——只有老衲一人。”
正堂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。
苏无为觉得胸口发闷,像有人在他胸口压了块石头。
九大天师,七大高僧,五大儒。
二十一人。
只剩一个。
就这一个,七十多岁了,穿着打补丁的僧袍,坐在他面前,喝着凉了的茶。
“凶多吉少。”
慧乘说这四个字的时候,语气很平,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但他话锋一转。
“然老衲年过七旬,死不足惜。”
他站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