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三种,人人都有。
烦恼是魔,五阴是魔,死亡是魔。
但这三种,都是人心生的。
天魔不同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苏无为。
那双眼睛——亮,亮得像两口井,井底沉着月亮。
但现在井水在晃,月亮碎了。
“天魔是波旬的化身。”
苏无为不懂佛经。
波旬是谁,他不知道。
但他没问。
因为他看见慧乘的眼神变了——不是“害怕”,是“回忆”。
回忆一件八年前的旧事,一件他以为已经忘了、但其实一直没忘的旧事。
“波旬,魔王也。”
慧乘的声音低下去,低得像从井底传上来的,
“佛经记载,释迦牟尼成道时,波旬率魔军前来扰乱。
化美女,化恶鬼,化刀山火海,无所不用其极。
佛以指触地,大地震动,魔军溃散。
波旬退去,但他说了一句话。”
慧乘的手指在茶杯边缘又转了一圈。
“‘我今虽败,待汝灭度后,当入汝弟子心中,坏汝法。’”
正堂里又安静了。
蝉不叫了。
风不吹了。
连法琳手里的念珠都停了。
“佛经中的记载,”
慧乘缓缓道,
“老衲原以为是寓言。
劝人向善的寓言。
魔不在外,在心。
心净则魔灭,心染则魔生。
老衲念了一辈子佛经,讲了一辈子佛法,都是这么讲的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直到大业九年。”
他的眼睛闭上了。
再睁开的时候,井水不晃了。
月亮又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