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是讲道理,是挖根基——从佛经里找依据,从历史里找证据,从逻辑里找漏洞。
你说东,他扯西;你说西,他扯东。
你永远跟不上他的节奏。
他把书合上,靠在书架上,闭着眼。
孔颖达。
法琳。
一个引经据典,一个辩才无碍。
袁天罡一个人,怎么对付?
“苏公子。”门口传来一个声音。
苏无为睁开眼。
张怀站在门口,手里捧着几卷竹简,幞头歪了,脸上还有墨迹,像是从哪儿蹭的。
“你在这儿做什么?”
苏无为问。
张怀走进来,把竹简放在桌上。
“下官在找资材。三教论衡,下官想提前备着,到时候去太学旁听。”
苏无为看着他。
“你也想去?”
张怀点头。
“下官想去听听。三教辩论,百年难遇。错过可惜。”
苏无为想了想。
“那你帮我一个忙。”
“夫子请说。”
“帮我查一查,孔颖达和法琳以前辩论的记载。能找到多少找多少。”
张怀愣了一下。
“夫子要这些物件做什么?”
苏无为站起来,拍了拍袍子上的灰。
“知己知彼,百战不殆。”
张怀没再问,抱着竹简跑了。
跑得很快,像是怕耽误时候。
苏无为走出藏书楼,天已经黑了。
月亮挂在天上,又大又圆,照得院子里白花花的。
他站在廊下,看着那些光,忽然想起出征前那个元宵节的晚上。
灯笼挂在老槐树上,红彤彤的,在风里晃。
阿沅爬上爬下,裴惊澜把她拎下来,李昭月在看书,秦无衣站在阴影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