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在床上,从怀里掏出那道密旨,展开,又看了一遍。
“卿是朕的臣子,不是秦王的幕僚。
切记。”
他盯着那行字,看了很久,然后把密旨卷好,塞回怀里,躺下去。
房梁上的蜘蛛网还在,在风里晃,一荡一荡的。
他看着那张网,忽然觉得自己不像蜘蛛了,像那只被网住的小虫——挣扎是死,不挣扎也是死,区别只是死得快还是死得慢。
他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李渊的眼神——像一只老鹰看着一只田鼠。
不是饿了要吃的看,是站在高处、俯视底下的看。
他在那个眼神里看见了什么?
不是信任,不是欣赏,不是器重。
是——有用。
他对李渊有用,所以李渊留着他。
哪天没用了,或者哪天有用到威胁李渊了,那道密旨就不是“卿是朕的臣子”,而是“苏无为图谋不轨,着即处斩”。
他翻了个身,面朝墙。
墙上有一道月光,细细的,长长的,从窗缝里漏进来,像一根手指。
他伸出手,碰了碰那道月光。
凉的。
他收回手,把被子拉上来,盖住脸。
被子很薄,挡不住光。
月光透过棉布,在他脸上投下一片淡淡的白。
他在那片白里闭上眼睛,慢慢睡着了。
梦里没有太极殿,没有李渊,没有太子和秦王。
只有一张网,很大,很密,在风里晃。
网中央有一个人,蹲在那里,手里拿着一根树枝,在地上画什么。
他走过去,想看清那个人是谁。
但每次走近,那个人就远一点。
他走快,那个人也走快。
他走慢,那个人也走慢。
永远差三步。
他在梦里停下来,看着那个背影,忽然喊了一声:“你是谁?”
那个人没回头。
但他听见一个声音,很轻,轻得像风吹过蛛网——
“你猜。”。。la