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
苏无为想了想。
他看着院子里的老槐树,枝丫光秃秃的,在风里摇。
几只麻雀落在枝头,叽叽喳喳叫了几声,又飞走了。
他看着那些麻雀,忽然觉得它们比他自在。
不用站队,不用跪,不用答要命的问题。
“哪边都不站。”
他说,“我是陛下的臣子,不是太子的,也不是秦王的。
陛下用我,我就干活。
陛下不用我,我就回家种地。”
李昭月看着他,看了一会儿,然后点了点头。
“公子说得对。”
裴惊澜皱眉:“你说得轻巧。
你不站队,两边都得罪。
太子觉得你是秦王的人,秦王觉得你是太子的人,陛下觉得你是墙头草。
到那时候谁也保不了你。”
苏无为端起茶杯,又喝了一口。
水是凉的,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。
“那你说怎么办?
站太子?
太子要我死。
站秦王?
陛下要我死。
哪边都不站,至少还能活几日。”
裴惊澜不说话了。
苏无为站起来,走到老槐树底下,伸手拍了拍树干。
树干是凉的,粗糙的树皮扎得手心发痒。
他抬起头,看着光秃秃的枝丫,忽然想起出征前那个元宵节的晚上——灯笼挂在枝头,红彤彤的,在风里晃。
阿沅爬上爬下挂灯笼,裴惊澜把她拎下来,李昭月在看书,秦无衣站在阴影里。
那时候他觉得,这个院子是他的家。
现在还是。
但家外面,是战场。
不是太原那种战场,是另一种——看不见刀枪,但刀枪无处不在;听不见喊杀,但随时会死的战场。
他转过身,走回正房,关上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