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头有大有小,有的比人头还大,砸在顶棚上,顶棚的木板被砸穿,石头落下来,砸在士兵身上。
一个士兵被砸中脑袋,连叫都没叫一声就倒下去了。
另一个士兵被砸中肩膀,骨头断了,胳膊耷拉着,还在用另一只手推槌。
“一、二、三——放!”
“咚!”
门闩断了。
不是“啪”的一声,是“咔嚓——”,像一根骨头被折断的声音。
门闩是铁力木的,比铁还硬,但它承受了三十七下撞击,终于撑不住了。
断成两截,一截掉在地上,哐当一声,另一截还挂在门上,晃来晃去。
城门开了。
不是慢慢开,是猛地往里弹开,像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。
铁皮上的铆钉飞出去,钉在对面墙上,啪啪响。
李世民拔出刀。
“杀!”
唐军涌进城门。
不是那种“慢慢往里走”的涌,是那种——像决堤的洪水,从城门洞里冲进去,拦都拦不住。
步兵在前,刀盾兵举着盾牌挡箭,长枪兵跟在后面,见人就刺。
骑兵在后,马匹从城门洞里冲进去,马蹄踩在石板路上,哒哒哒,像暴雨打在屋顶上。
巷战开始了。
太原城的街道很窄,两辆马车并排都走不下。
唐军和守军挤在巷子里,面对面,刀对刀,枪对枪,没有退路,没有侧翼,没有后方。
只有向前,或者死。
程咬金在最前头。
他的斧头在巷子里抡不开,就改成砍,一斧头砍翻一个,又一斧头砍翻一个。
他的甲胄上全是血,脸上也是,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。
他的嗓子已经喊哑了,但还在喊,声音像破锣,嘎嘎嘎的。
秦琼在他左边。
他的长槊在巷子里施展不开,就拔出腰间的横刀,一刀一个,专刺喉咙。
他的动作很快,很准,没有多余的动作,每一刀都恰到好处——不多一分,不少一分。
裴行俨在他右边。
他用的是双刀,左手砍,右手砍,左手的刀被挡开了,右手的刀就补上去。
他的呼吸很稳,不像在打仗,像在练刀。
守军打得很顽强。
他们退到每一条巷子、每一座院子、每一间屋子,在门后头、在窗户后头、在墙头上放箭、扔石头、泼滚油。
唐军每推进一步,都要付出代价。
苏无为站在城门口,用千里镜看着那些巷子,看见唐军的士兵一个接一个倒下,有的被箭射中,有的被石头砸中,有的被滚油烫伤,在地上打滚,惨叫。
他的心揪着,但他知道,不能停。
停了,那些倒下的人就白死了。
李世民骑马进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