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眼睛瞪得很大,瞳孔缩成一个小点,嘴唇在发抖。
“天雷!”有人在喊,“天雷下击!”
苏无为放下千里镜。
不是天雷,是火药。
但守军不知道。
他们只看见陶罐从天上掉下来,然后炸了,火光冲天,碎片四射。
他们没见过这种东西,所以他们以为是天罚。
恐惧比死亡更可怕。
投石机第二轮发射。
陶罐再次飞向天空,再次落下,再次爆炸。
城楼上燃起了大火,火光冲天,浓烟滚滚,黑色的烟柱升起来,在风里散开,像一朵巨大的蘑菇。
李世民举起右臂,五指张开,然后向前一挥。
攻城槌动了。
那是一个巨大的木槌,用一整棵松树做的,三丈长,比一个人的腰还粗。
槌头包着铁皮,铁皮上铸着狮头,狮子的嘴张着,牙齿露出来,看着就凶。
传统的攻城槌需要上百人推拉,但苏无为改良了——他在槌身上装了滑车,又在槌尾挂了配重。
一百人减到三十人,冲击力反而更大。
三十个赤膊的士兵推着攻城槌,喊着号子,一步一步往前推。
槌底的木轮轧在地上,咕噜咕噜响,在爆炸声的间隙里听得格外清楚。
城门越来越近。
铁皮包的,铆钉一排一排的,亮得晃眼。
城楼上头,守军在往下射箭,箭矢落在攻城槌的顶棚上,叮叮当当响,像下雨。
有的箭从缝隙里钻进来,钉在士兵的甲胄上,有的被弹开,有的扎进去了。
一个士兵中箭倒地,旁边的士兵把他拖开,自己补上去。
攻城槌到了城门口。
“一、二、三——放!”
三十个人同时松手。
配重往下坠,滑车转动,槌头往前冲——“咚!”
那声音不是“咚”,是“轰——”,像一座山撞在另一座山上。
城门在颤抖,不是“微微颤”,是整扇门都在抖,铁皮上的铆钉在跳,门框上的灰扑簌簌往下掉。
城楼上头的箭更密了。
苏无为看见一个士兵被射中肩膀,箭矢穿透了甲胄,从后背穿出来。
他没倒,咬着牙,用一只手推着槌,跟着号子一起用力。
“一、二、三——放!”
“咚!”
门框裂了。
不是铁皮裂,是门框裂。
木头承受不住这么大的冲击力,从中间裂开一道缝,缝越来越大,越来越长,从门框的顶部一直裂到底部。
城楼上的守军在往下砸石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