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人走了,家就空了。
“好。”
苏无为说,“一起去。”
阿沅的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她吸了吸鼻子,转过身,假装去收拾碗筷,手在抖,碗碰在一处叮叮响。
裴惊澜看了苏无为一眼,那眼神的意思是“你看你把人家弄哭了”。
苏无为假装没看见。
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灯笼在风里晃,影子在地上摇,一晃一晃的,像是在跳舞。
裴惊澜忽然站起来,走到苏无为面前,从腰后摸出一样东西——一柄短匕。
短匕不长,一尺出头,柄上刻着“苏无为”三个字,歪歪扭扭的,一看就是自己刻的。
刀鞘是牛皮缝的,针脚粗糙,有的地方缝歪了,有的地方线头还露在外头,但很结实。
“送你的。”
裴惊澜把短匕递过来,声音很大,像是在遮掩什么,“战场上刀剑无眼,这个留着防身。”
苏无为接过来,拔出短匕。
刀刃在灯笼底下闪着光,不是很亮,但很干净。
他摸了摸柄上那三个字,“苏无为”,笔画有深有浅,有的地方刻重了,有的地方刻轻了,但每一笔都很认真。
“你自己刻的?”
他问。
裴惊澜别过头。
“找了铁匠打的。字是我刻的。”
苏无为把短匕插回鞘里,挂在腰上。
“多谢。”
裴惊澜哼了一声,坐回去了。
但苏无为看见,她的耳朵红了。
李昭月从袖子里掏出一枚护身符,递过来。
符是黄纸画的,折成三角,用红绳穿着,符上的纹路和从前的不一样——不是那种弯弯曲曲的道家符箓,是那种……苏无为看了一眼,认出来了。
“这是……传导之图?”
李昭月点头。
“小妹用你教的‘传导’之理改良的符箓。”
她的声音很淡,但嘴角微微翘着,“效用比原先强三成。佩戴后,可抵御一回致命攻袭。”
苏无为接过护身符,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。
符上的纹路确实是传导之图——串联、分岔、阻隔,歪歪扭扭的,但道理是对的。
他把红绳套在脖子上,护身符贴着胸口,和袁天罡送的那块玉挨在一处。
“多谢。”
他说。